樱岛琉衣抬手,将收拢的折扇稳稳别进腰间,双手抬至胸前,掌心向上,姿态规整从容。
她身后,千叶忠次悄无声息跨步上前,双手托举着一只狭长紫檀木匣,恭敬地递到她掌心。
木匣质地厚重纯粹,通体呈沉敛深紫,匣身无任何雕花嵌饰,朴素之极。
唯有匣口贴合处,横贴着一道纤细的素白封条。
封条中央,单单落着一个苍劲的寅国文字“玄”字。
字迹瘦硬凌厉,笔锋转折棱角分明,透着一股穿透岁月的笃定。
“诸位,可认得此物?”
樱岛琉衣指尖轻动,撕去封条,缓缓掀开匣盖。
一缕温润柔光即刻从匣中漫溢而出,澄澈柔和,介于皎洁月色与通透玉髓之间,自带一层沉静的质感。
匣内静静躺着一柄玉尺。
尺身一尺二寸长短,两指宽窄,厚薄均匀适中。
通体乳白质地色泽层次分明,薄处莹润如凝脂,厚处沉敛如堆云,天然纹理交错舒展,在尺身织就出一幅浑然天成的山水纹路。
玉尺两端镶着精致赤金包边,边缘錾刻着细密繁复的云雷纹路,沟壑间沉淀着经年累月的陈旧包浆,无声诉说着跨越时光的古老阅历。
顾容秋的目光刚落上玉尺,瞳孔骤然微微收缩。
他的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玄极玉尺?”
楚书然微微侧首,问道:“是大景朝遗失的国宝?”
曾经的她在学校里也是一名优秀的学生,历史这方面自然不会缺少见识,因而一眼就能认出那东西的来历。
但战甲小队的其他人看着顾容秋,等他解释那是什么。
“玄极玉尺,与落蛟图、景帝龙袍,并称大景三大镇朝国宝。”
顾容秋站直身,收敛心底波澜,“落蛟图现存于寅都国家博物馆,景帝龙袍于大景覆灭后彻底失踪,而这柄玄极玉尺,随大景国师宗玄钦一同在历史上销声匿迹。”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复述着史料记载:“据《景史·方技传》记录,此尺由宗玄钦耗时三年零六个月亲手督造而成。尺身内部暗藏阵法,完整镌刻着大景九州九大龙脉、三十六条地气支流的全部走向与交汇节点。”
“传闻这柄玉尺可勘万法、量尽天下术数。”
顾容秋抬眼直视樱岛琉衣,镜片折射出玉光与残阳交织的冷芒:“好一个岛国啊,景朝覆灭后,这件至宝就此绝迹世间。没想到,最终流落海外,落入神道会手中。”
面对顾容秋带着审视的目光,樱岛琉衣坦然迎上,未有半分闪躲。
她抬手展开折扇,温婉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角,语气却不卑不亢。
“顾顾问,还有诸位无需以看待窃贼的眼光审视神道会,此物也不是我偷来的。当年世界剧变,这些东西流落各处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你,还知道两百年前的事情?”楚书然纤手掩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神女就不要调侃我了。”
樱岛琉衣指尖轻捻扇骨:“我神道会从未行偷窃之举。今日敢将此物当众展出,便是心底坦荡,别无觊觎窃取的私心。”
这番说辞导致周密圆滑,让人挑不出破绽。
顾容秋没有继续追问,心底警惕却愈发浓重。
真正值得警惕的从不是玉尺的归属,而是神道会的行事意图。
他们特意携这件失传三百年的国宝闯入这片高危魍域,绝非临时起意。
而且…
神道会对楚书然的信息了解了多少…
一旁的楚书然径直抬手,周遭弥漫的驳杂愿力被灵力稳稳拨开,瞬间清空出一条干净通透的无形通道!
匣中的玄极玉尺似有所感,自发脱离樱岛琉衣掌心,悬空划出一道流畅莹白的弧线,稳稳落进楚书然掌中。
玉尺触手微凉,清冽寒意穿透肌肤,直浸骨髓,干净而纯粹,毫无阴邪戾气。
她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和隔空感知到的一样。
这柄传世玉尺,根本不是普通玉石雕琢而成。
它是一整块完整天然灵石锻造成型,表里同质,纹理与光泽浑然一体,和当时陆凡手上那块灵石是同一种东西!
在当下的时代,或是更久远的古代灵石都早已是近乎绝迹的稀缺资源。
或者不能说资源,因为从古至今都无人能够修炼,自然也无法使用灵石。
但大景国师宗玄钦却知道如何使用它,知道如何借助灵石中的灵力来让它变成一件法器。
他制作此物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这时张莫煦适时上前一步。
“神女殿下,对于大景旧事,尤其是宗玄钦的过往,想必你了解得比我们更详尽。”
楚书然淡淡地点头道:“你想说这个地方和历史上的景国有关?”
张莫煦微微点头,眼带肃穆:“应该说有人比我们更早踏足过此地,那个人,就是大景国师宗玄钦!”
楚书然眼眸微垂。
又是和宗玄钦有关,这个凡人国师到底有什么手段,做的桩桩件件事情都在影响着后世。
也难怪当时人们都猜测宗玄钦最后死在了景帝墓里,但景帝墓中却没有这件重要道器的存在。
张莫煦接着道:“他最后的旅途,就是携玄极玉尺与半册阴阳木简,孤身闯入这片虚空仙域。”
顾容秋问道:“你们如何得知这段隐秘往事?”
张莫煦并未直接作答,抬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册陈旧木简。
木简一尺长短、三指宽窄,九片狭长竹片以麻绳串联成册。
竹身通体深褐,表层裹着一层岁月摩挲形成的厚重包浆,边缘虽有几处细微干裂,整体保存极为完好。
竹片正面密密麻麻刻满蝇头小字,字迹锋利遒劲,带着刀刻般的决绝与肃穆。
“宗玄钦遗留的木简分阴阳两册,这上班册记录了关于这座‘仙域’不少的信息。”
看到张莫煦又拿出来一件重要文物,顾容秋直接气笑了:“怎么你们什么东西都有,寅国国库不如你那百宝袋是吧?”
“顾顾问,要找到这些散落世界各地的东西可不是一个人短短十几年能做到的,我们也是费了大心血,现在与你们共享,何必这么生气?”
张莫煦掌心托着木简,微微抬臂,战甲小队众人清晰看清其上字迹。
“这座仙域的来历,宗玄钦都记载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