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文领主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木质门板被拍得极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科文烦躁地推开身旁侍寝的女奴，匆匆披上睡衣：

“我不是说过不管晚上有什么事，都放到明天再汇报吗？！赶紧滚！”

“领主大人，这件事实在紧急啊！”

“那就赶快进来！”

得到允许的老管家推开门，此时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手里端着的黄铜烛台微微晃动，融化的蜡油滴在了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快步走到床前躬身低语。

“领主大人，格林尼沃送来急报，卡迪尔殿下……死了。”

科文眼中的睡意瞬间散尽，一脚把身旁的女奴踹下了床。

张力

那倒霉的女奴也识趣，赤身裸体地裹上床单，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科文死死盯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管家，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消息属实？”

“送信的是西境军的骑兵，连夜跑废了三匹马，人刚到前厅就晕过去了。”

科文掀开被子，甚至没顾得上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快步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冻土的腥气。

那个年轻的士兵瘫倒在长椅上，身上的皮甲被冻得片片开裂，裸露的脸颊和双手满是黑紫色的冻伤。

旁边的侍从正用温水浸湿布巾，轻敷在他干裂流血的嘴唇上。

科文走到长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喂，醒醒。”

士兵睁开充血的双眼，看清科文的衣着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科文一把揪住了衣领。

“快说，格林尼沃到底发生了什么？”

士兵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声音嘶哑破碎，每个字都像在漏风。

“那天……半夜……一条龙，白色的……从天上下来……”

“冰……吐息……把整个军营都冻住了……”

“然后呢？”

“我们躲了一整晚……天亮才敢出来……就看到……卡迪尔殿下的尸体……”

“头……头被踩碎了……”

科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谋杀大皇子？

还把他的脑袋踩得稀碎？！

那可是距离七阶术士仅有一步之遥的六阶巅峰术士！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帝皇的人选！

别说像他这样的小领主了，就算是号称“铁血伯爵”的塔伦，在卡迪尔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结果就怎么屈辱地死掉了？

别说北境，就算放眼整个诺尔登恩帝国，谁有这个胆子？谁又有这个实力？！

管家在旁边小声补充：“大人，二皇子赖斯殿下……一个多星期前，也死在了公爵府的大火里。”

科文没说话，手背在身后，紧紧攥成拳头。

两个皇子……那可是两个皇子！

如果不是南境叛军闹得不可开交，他们中的一个，未来就是新皇！

可结果呢？

一个被活活烧成炭。

一个被踩碎了脑袋。

全都死在了北境！死在了他妈的格林尼沃！

“去把乔纳斯和海林叫过来。”科文的声音压抑着恐惧，“现在！立刻！”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科文回到书房，点亮灯，从抽屉里摸出北境地图摊在桌上。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格林尼沃”那个名字上。

就是这个鬼地方，不到半个月，先后三个掌权者，居然全都死了！

老参谋乔纳斯和骑士队长海林赶到时，科文已在灯下等候多时。

摇曳的灯火在三人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

“消息确认了。”科文开门见山，“大皇子卡迪尔死了。不是病死，不是意外，是被人杀的。”

海林倒抽一口凉气：“大皇子殿下的实力……”

他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乔纳斯没有作声，他伸手将地图转过来，手指缓缓点在“冷杉领”的位置上。

“大人，那条龙——是白色的？”

“信使说的。白色，能吐冰息，是销声匿迹了很久的霜龙。”

乔纳斯抬起头，目光锐利：“霜龙的话，据我所知整个帝国境内只有一个地方有……”

书房里死一样寂静，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真相，已经无需多言。

海林艰难地开口：“所以……赖斯殿下和卡迪尔殿下的死……都和冷杉领有关系？”

没人回答。

但答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是不是冷杉领干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得罪了冷杉领，就算是帝国的大皇子也逃不了一死！

科文的拳头猛地砸在桌上，茶杯应声跳起。

“除了他，还能有谁！”

乔纳斯和海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两个皇子。”科文站起来，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两个皇子全死在北境，帝国会怎么看？”

乔纳斯沉声说：“如果老皇帝还活着，北境必遭血洗。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视作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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