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这个学期的倒数第三天。

再过两天考完期末考试，冷杉领的学生们就可以放寒假了。

晚上八点，黑石城堡二楼的小书房里，小刻趴在桌上。

她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左手拿着笔，右手揪着自己的耳朵尖，一脸煎熬的表情。

“铃……这个，怎么要算来着？”

坐在她对面的铃抬起头，猫耳微转了一下。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刻指的那道题。

“三位数减法，需要借位。”

铃的声音很轻，“你把百位上的数借一个给十位，十位就变成了……”

“呜呜呜……听着好晕……”

铃没接着说话，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复习笔记。

她的字迹又干净又清晰，排列得整整齐齐，一页纸上能写好多内容。

妥妥的学霸笔记。

小刻瞪着那道题瞪了半天，最后“啪”地一声，把笔记本摊开盖在了自己脸上。

“不行了不行了，脑子要炸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姐姐，你才写了三道诶。”

“可是……三道题已经很多了！”

小刻闷闷的声音从书本下传来，“我们以前数数从来没超过十的。超过十的东西，我们都说就完了。”

铃的笔停了一下，将笔记本盖上，长叹了口气。

“可是现在不是以前了。”

“我知道啊……但是铃，你说我们学这个到底有什么用啊？”

“一定会有用的！”

铃想了想，说：“我很想以后能帮上大哥哥的忙，你看他每天晚上都那么辛苦。

要是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还怎么帮他的忙？”

“也对哦！那~”

小刻重新拿起了笔，腰杆挺得溜直，“铃，能再给我讲讲吗？”

铃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她放下自己的笔，重新凑过去，一步一步地教她。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一白一棕，在烛光下投出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

这种场景，在过去一个学期里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上演。

铃负责教，小刻负责学——或者说，负责听三遍才能听懂。

毕竟，小刻的基础确实烂到不能再烂了，刚到冷杉领的时候数数都只能数到十……

好在铃的耐心很好，从来不会因为小刻问重复的问题就不耐烦。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莉雅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热牛奶和一小碟蜂蜜饼干。

饼干是刚烤出来的，芝士与鸡蛋的味道融化在浓浓的蜂蜜香气里，小刻隔得老远就不自觉地嗅了嗅。

“小刻，铃，都休息一下吧。”

莉雅把托盘放在桌角，“学得怎么样了？”

“铃很厉害！莉雅姐姐，我已经搞懂借位了！”小刻立刻抢答。

莉雅看了一眼她的练习册，很基础的加减法。

五道题，错了三道。

“……嗯，继续加油。”

莉雅把饼干碟子往铃那边推了推。

辛苦当老师了。

铃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干，耳朵尖微泛红。

小刻倒是毫不客气，一把抓了三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果然，还是莉雅姐做的饼干最好吃了！”

莉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手掌轻轻搁在自己微隆起的小腹上。她看着两个小姑娘继续埋头做题，没有急着走。

自从和佩尔西亚一起研究符文之后，她陪小刻和铃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像现在这样能坐在一起的时光也是很可贵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幽怨的狼嚎，又短又急，像是在喊什么人。

小刻的耳朵抖了一下，但她只是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姐姐，扎罗在叫你。”铃说。

“我知道，但我还没写完诶。”

小刻擦了擦手，低头继续写字，“扎罗……还是让他自己玩吧。”

铃没说话，但她的视线朝窗外瞟了一眼。

窗下，月光里，一只巨大的冰原狼正在城堡院子里反复转圈。

准确地说，是咬着自己的牵引绳在转圈。

眼看小刻没有理会自己，扎罗垂头丧气地，连蓬松的大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此时它的嘴里叼着那条皮绳的一头，另一头正系在它的脖子上。

扎罗绕着中庭跑了三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歪着脑袋望向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出来。

扎罗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尾巴耷拉得更低了。

它站起身，把绳子重新叼好，慢吞吞地往院子外面走。

一匹两百公斤重的巨狼，叼着自己的拴绳独自散步——画面总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同一时间，城堡顶层的阳台上。

格里芬像一块烂泥一样瘫在栏杆上，翅膀支棱着，一条鸟腿悬空挂在外面，姿势极其不雅。

它今天又是被迫飞了一整天。

从清晨出发，沿着冷杉领南部边境线巡逻一圈，途中还要顺便观测周围的地形并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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