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韩子赫在公司的经历，周桂兰打官司的心思愈发坚决。
“钱不钱的都次要，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儿子不是什么叛逆抑郁的坏孩子，他是被公司欺负了！”
“他清清白白地干活，不能到死了还背着黑锅。”
“不光为他，也为了那些跟他一样的小孩，不能再让这帮黑心公司这么坑人了！”
“江律师，你就放心打，我信你，打到什么时候我们都陪着！”
“好。”江晨语气郑重，“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乔薇刚把异常账目标注完，抬头看向江晨：“阿姨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江晨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厚厚的流水凭证上，眼神锐利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
“乱摊成本只是冰山一角，阴阳合同、税务问题……藏在水下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慢慢来，我们一笔一笔算，一件一件查。”
“星辰娱乐想藏住的事情，总会给它全翻出来！”
陈乔薇指尖点了点厚厚的账本，眉头微蹙：“可光靠这些乱摊成本的证据，只能要回克扣的工资，坠楼的事还是没法往上靠啊。”
“公司一口咬定是个人抑郁，我们也没直接证据……”
他们如今要证明的，是韩子赫坠楼一事，跟公司有关系。
可实际上，如今他们只是推断，并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
先不论这事儿存不存在，就算韩子赫的坠楼，真的跟星辰娱乐有关系。
这些线索，也不可能被轻松找到！
江晨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缓缓放下笔，抬眼笑了笑：“证据不会自己送上门，得去找。”
“陈姐，我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哪儿可能一点儿人脉都没有。”
“星辰娱乐看着铁板一块，里面的工作人员多了去了，能说上话的不少。”
他顿了顿，随后翻找起了手机通讯录。
“当年我还在公司的时候，网上玩梗的黑料满天飞，但私下里跟工作人员都处得还行，没什么架子。”
“所以，有很多基层的助理、造型师、场务，都跟我关系不错，私下里还有联系。”
说着，他点出一个备注【小宇】的号码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星辰娱乐办公楼的茶水间里。
年轻的跟拍助理小宇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韩子赫的相关新闻，看得他心里发慌。
突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提醒显示【江晨】两个字，看到这个名字，他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他慌慌张张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看到，才松了口气。
而后，他攥着手机，一溜烟跑到消防通道的楼道里，确认没人了才敢接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满满的慌乱。
“江……江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公司不让我们私下跟外界聊子赫哥的事，被发现了我会被开除的！”
江晨最近和公司的事儿，他们这些员工当然知道。
而江晨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他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慌什么？”
江晨的声音平稳，“我问你，韩子赫出事前的状态怎么样，你天天跟着他最清楚。”
“我我我不清楚……”小宇支支吾吾，“公司都说了，是抑郁……”
“抑郁？”江晨语气微扬，“他每天跑几个行程、跟谁见了面、说了什么话，你全程跟着。”
“他有没有抑郁症，你心里最清楚。”
“小宇，我提醒你一句，你是他的跟拍助理，全程陪同。”
“真要追究起来，知情不报，甚至帮着公司隐瞒实情，真查到最后，你也脱不了干系！”
这话一出，小宇瞬间僵住了，声音都发颤：“我……我就是个打工的，跟我没关系啊……”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我也没打算把你扯进来。”江晨语气缓了缓，给了颗定心丸。
“我就是要个真相，给家属一个交代。”
“你想想，韩子赫平时待你不薄吧？现在人走了，公司转头就把锅全扣他头上，说他叛逆抑郁，你就忍心看着他死后还背黑锅？”
“再说，公司这套做法你也看见了，出事了就推给艺人、推给基层员工。”
“真要闹大了，第一个被推出来背锅的就是你这种基层助理。你现在说清楚，反而是撇清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只有小宇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哭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一开口，就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子赫哥最后这一个月，几乎每周都被李雪姐叫去办公室谈话，每次回来都脸色惨白，坐在车里半天不说话。”
“有一次回来跟我念叨，说公司就是吸血鬼，账全是他们说了算，就算干十年都还不清那一千万违约金。”
“出事前三天，他还偷偷问我……说如果他跟公司闹翻，会不会真的被全行业封杀，再也接不到活。”
“出事前一天晚上，他还在改新歌的歌词，说等合同谈下来了就发单曲。”
“结果半夜李雪姐一个电话打过来，骂了他一顿，说他不懂感恩，公司白培养他了。”
“挂了电话他就坐阳台抽烟，抽了半宿……”
小宇越说声音越小，带着哭腔：“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江哥，别的我真不知道。”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还得在这行混呢……”
“放心，不会牵扯你。”江晨沉声道，“谢了。”
挂了电话，消防通道里，小宇靠着墙滑坐下去，捂住脸长长出了口气。
回到律所这边。
陈乔薇听得眼睛都亮了：“可以啊江律！这就有突破了！”
“有了助理的证言，至少能证明公司长期给韩子赫施压，根本不是什么突然抑郁！”
江晨没说话，指尖在通讯录里又划了两下，停在一个名字上。
“光有助理还不够。”他抬眼看向陈乔薇，嘴角微微一勾：“除了跟拍助理，还有每天都要和艺人接触的造型师。”
说着，他拨通了备注【林曼】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爽利的女声，带着几分意外。
“江哥？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呃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江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