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被气得胸口起伏，脸色铁青。
在她看来，一个穷怕了、欠着外债的老太太，见了五百万还不乖乖签字？
居然敢拒绝，简直不知好歹！
“她……她就不怕到头来一分钱都拿不到？”
小助理嗫嚅着：“我们都说了利害关系……可她说，不能让儿子死后还背个抑郁叛逆的黑锅。”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法务总监张秉言沉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捏着法院的裁定书和调查令复印件，眉头拧成了疙瘩。
全然没了昨天的淡定。
李雪一见他，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迎上去：“张总监，你来得正好！”
“私了的事黄了，你那边有没有别的办法？管辖异议能拖多久？”
“实在不行我们再上诉，拖到他们耗不起为止！”
张秉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拖不了了。”
“法院的裁定刚送到，管辖权异议被驳回了，连上诉期都压缩了。”
“不光如此……”
他抬眼看向李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慌乱。
“法院的执行人员已经到公司楼下了，带着调查令，上午就要调取韩子赫近三年所有项目的财务流水、结算凭证和成本台账。”
“什么？！”
李雪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这么快？！他们怎么能直接上门调账？！我们就不能拒绝吗？”
她心里清楚得很，公司的账根本经不起细查。
韩子赫的项目里，摊了多少无关的行政成本、老板私人消费、其他艺人的亏损窟窿，甚至还有阴阳合同走账的痕迹。
真被法院原封不动调走，后果不堪设想！
张秉言皱着眉，语气沉得发闷：“调查令是法院依法出具的，我们没理由拒绝，也不敢拒绝。”
“拒不配合的话，法院可以直接罚款，还能推定我方持有不利证据，反而更被动。”
“我已经让财务部立刻整理相关账目，把不该算在韩子赫头上的成本尽量剥离出去。”
“可时间太紧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没底，“三年的项目、上百笔账目，半天时间根本捋不干净！”
李雪跌坐在办公椅上，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本来以为，江晨就是个蹭热度的跳梁小丑，随便几招就能捏死。
可没想到，对方步步紧逼，拳拳打在七寸上！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查到实锤！
否则，不光韩子赫的案子要输，公司藏了这么多年的烂账，都得跟着翻出来！
到时候，别说她这个经纪人总监，连周总的位置都坐不稳。
“不行，赶紧告诉财务部，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账捋顺。”
李雪咬着牙，一字一顿，“绝对不能让法院的人，查出半点儿不该查的东西！”
“叮铃铃——”
就在这时，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在气氛凝重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李雪低头扫了眼屏幕，看见“周总”两个字，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深吸一口气才敢接起，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周总……”
“李雪！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电话那头，周洪涛的怒吼几乎要穿透听筒，震得李雪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
“法院的人都堵到公司楼下查账了！你之前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下个月初就是融资尽调的关键期，现在法院上门调账，投资方要是知道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雪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两句：“周总，我也没想到法院动作这么快，本来以为能拖……”
“拖拖拖！你就知道拖！”周洪涛直接打断她，火气更盛，“现在人都到财务部了！”
“账要是被查出问题，你这个总监就别干了！”
李雪被骂得抬不起头，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只能连连应着“是是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张秉言见状，皱了皱眉，伸手示意李雪把电话给他。
李雪如蒙大赦，连忙把手机递过去，眼里带着几分求助。
张秉言清了清嗓子，接过电话，语气尽量保持沉稳：“周总，是我，张秉言。”
“张总监？”周洪涛的火气稍敛了些，却依旧带着怒意，“你说现在怎么办？真让法院把账全调走？”
“周总，您先别急。”张秉言稳了稳语气，缓缓开口，“依我看，不如就跟他打到底。”
“打官司？”周洪涛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那个江晨……我听说他之前跟裴氏集团打劳动官司，连赢两场，路子野得很。”
“真要打输了，不光赔钱，公司名声更臭，融资更受影响。”
“周总，您想反了。”张秉言压低声音，“合同官司就算打输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退分成、赔点钱，撑死了几百万，对公司来说九牛一毛，伤不了根本。”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可要是我们一味躲闪、一味私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江晨那人步步紧逼，现在是查合同流水，查着查着，万一顺着账摸到别的地方，尤其是……韩子赫坠楼前后的那堆事，那才是真的麻烦。”
话说到这里，他刻意停住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
周洪涛当然听得懂“那堆事”指的是什么。
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这些东西要是顺着查账被翻出来，那就不是赔几百万的事了，是整个公司都要跟着遭殃！
几秒后，周洪涛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压下了所有怒意，只剩下狠厉与决断。
“你说得对。赔钱无所谓，别的事绝对不能露出来。”
“官司打！全力打！法务部所有资源都给你调，务必把事情死死摁在合同纠纷的范围内！”
“账那边，让财务部尽量处理干净，所有不该出现在韩子赫项目里的东西，全部剥离。”
“绝对不能让法院的人查出半点儿额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