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听完啾啾的话,皱了一下眉头,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小爷爷之前跟她说过,赵兰香那一大家子的事,他们要自己动手,一点一点把账算清楚,不用她插手。
她要是冲在前面,反倒打乱了小爷爷的安排,她蹲下身,平视着啾啾。
啾啾,你不用急。小爷爷和春霞姑姑心里有数,他们腾出手来自然会收拾那一家子。你信我,很快了,不会让那些人蹦跶太久。
啾啾蹲在桌上,尾巴从桌沿垂下去,悬空晃了两下。
它歪着脑袋看了看夏念念,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两只前爪在桌面上踩了踩,才抬起脑袋。
老大,那你能不能把这事跟他们说一说?那几个人作恶多端,最好趁早收拾了。那个顾恒远今天还堵着黄敏姐不放,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要不是我冲上去挠了他,黄敏姐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
夏念念伸手摸了摸啾啾的脑袋。行,这话我肯定给你带到,你为黄敏打抱不平,我还能拦着不成?不过你要记住,黄敏那边你帮了就帮了,别再跑出去了,你上回消失那么多天,我差点以为你让野猫叼走了。
啾啾耳朵往后一压,缩了缩脖子,小声哼哼了两句,它自己也心虚,上次偷跑出去玩,确实玩疯了,差点忘了回来。
夏念念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玻璃瓶。
她把瓶子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桌上,拧开盖子看了看,又拧上。
这些都是灵泉水,她在空间里装了有一阵子了,一直等着合适的机会拿给家里人用。
她挑出三个最大的瓶子,倒过来又正过去,对着光看了看瓶底有没有沉淀。
确认都干净之后,她把灵泉水灌进去,一瓶一瓶拧紧了塞子,拿布头把瓶身擦了又擦。
这些给爷爷奶奶和小爷爷。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啾啾蹦到她肩上,探头往瓶子里瞅,小鼻子抽了抽,闻见一股清甜的水汽味儿。
它打了个小喷嚏,从肩上跳下来,落回桌面,又拿爪子扒了两下瓶盖。
夏念念把三个瓶子小心地放进布袋子里,系好口子,又掏出一个小瓶子,装了半瓶灵泉水,塞进自己随身的挎兜里。
这是专门给春霞姑姑的,等会儿见了面就拿给她。
她从屋里出来,走到堂屋门口往院子里望了一眼。
顾春霞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阳光底下她挽着袖子,胳膊上沾着水珠,一双手把湿衣裳抖开抻平,搭在竹竿上,动作利落干脆。
夏念念靠在门边等了一会儿,等顾春霞晾完最后一件,才出声喊她。
春霞姑姑,你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顾春霞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走过来。什么事?你脸色怎么有点沉?出什么事了?
夏念念把她拉到堂屋里,把门带上了一半。
她把顾恒远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春霞。
顾春霞听到一半,脸就拉下来了,拳头在膝盖上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的纹路都硬了起来。
他顶着顾家的姓去干这种事?顾春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那个德行,也配姓顾?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念念,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跟你说句准话,我会收拾那个畜生。
他不是我们顾家的种,他从根上就不配顶着这个姓在外面招摇。
我得跟我爹说说这事,尽早把他的姓撤了,他们爱姓什么姓什么,就是不能姓顾。
夏念念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一大半。她点了点头。春霞姑姑,你心里有数就行。
顾春霞嘴角动了一下。你放心,我会盯着他们,不让他们作恶,我顾春霞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时候。
夏念念从挎兜里掏出那半瓶灵泉水递过去。姑姑,这是我自己调的水,对身子好,你拿去喝,每天喝一小口就行。别跟旁人说。
顾春霞接过瓶子,拧开闻了闻,一股清冽的气息冲进鼻腔,她愣了一下,这是她疯疯癫癫的那段时间喝的水,她看了夏念念一眼,没多问,把瓶子收进了自己口袋里。
*
客厅里,顾老爷子坐在主位的藤椅上,手边搁着一根拐杖。
顾奶奶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顾北一坐在侧面的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正听老爷子说话。
顾南风,梁文芳几人也都在。
夏念念一进门,顾奶奶就赶紧招呼人坐下。念念,你快过来坐。
顾北一起身,把旁边椅子上的靠垫拿开,让出位置让夏念念坐下。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等她坐稳了才收回手去。
念念啊,你肚子这么大了,算算日子也快了。去羊城坐那么久的火车,我们实在不放心。你听奶奶一句劝,别去了,留在京市待产。医院这边熟门熟路的,有什么事也方便。
对啊念念,你从京市去羊城,火车上那么多人,挤来挤去的,你这身子哪经得住折腾。还有到了羊城,谁照顾你?你一个人在那里,生了孩子身边都没个人搭把手,那怎么行?顾老爷子也是担心啊,这可是他盼了好久的曾孙,可不能有一点差池。
梁文芳坐在对面那把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一直没出声。
听到这儿,她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往前倾了倾身子。
念念,你爷爷奶奶说得在理。去羊城这么远的路,你不方便。再说你到了那边,生了娃,谁来伺候你月子?谁来帮你带孩子?这些事你提前想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