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他来了(1 / 1)

任彦寻努力半晌,结界也分毫未损。

卿野只道这人不愧是南肆渊的属下,简直一根筋轴得不行。

其实好像也没过多久,但天已蒙蒙亮。

卿野摇了摇头,不再看向那又一次被结界反冲力逼得节节败退的彦寻,只手打开了瓷瓶的盖子。

结果当卿野刚举起这瓷瓶放到嘴边时,滚滚黑雾却是如龙乍现,而就在这盘旋的黑雾之中,一个熟悉的人影陡然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南……肆渊?”

卿野喃喃自语地唤道,眸光颤动地看着眼前一看便着急赶来、甚至连衣袂也仍然带着风的某人。

在最后关头见到南肆渊,卿野说意外也不意外,毕竟贺淮将彦寻留在这里,就绝不可能头也不回地只向南肆渊报平安。

说实话,再见南肆渊一面,卿野其实是开心的,但这种开心就像双刃剑,同时也加剧了他的痛苦。

南肆渊一言不发,眉目凛冽,上来就直接捏诀以杀招破界。

黑雾顿时同结界猛然刺眼的星蕴形成强势的对抗,谁也不让谁,只是尘嚣喧上,震得方圆十里内万木枯。

南肆渊强行按捺着心急如焚滋生的暴虐,一边全力以对结界,一边敏锐地注意到了卿野手中的瓷瓶,再看卿野离承孽台这么近、仿佛只要他稍稍一仰身就会坠入其中时,南肆渊不禁呼吸一窒。

一股他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慌几乎快要吞噬完他的所有理智。

贺淮跟他说,如今险象环生的局面是卿野自己选的……

为什么。

他不是最怕死了吗。

骗子。

南肆渊一双琉璃目死死盯着卿野,就好像待结界一破,他便会将这人揉入自己的骨血一般。

南肆渊生疏又慌乱地掩饰着自己的恶念,面上努力缓和着自己的表情。

他害怕他这副模样会吓到卿野。

南肆渊全然无视巨大对冲力下鞭笞在他身体上的疼,尽可能地用着温柔的语气。

“卿野,离承孽台远一点。”

“瓷瓶里不管是什么,不要喝。”

“等破了结界,我们一起回去,我给你做青花莲子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所以,你选我吧。

你不是怕痛吗。

我不会让你痛了。

……

这辈子能见到南肆渊这样小心翼翼的姿态,他也算是没白活了。

卿野故作轻松地笑着,结果笑着笑着,抿唇时突然尝到了一点咸味。

卿野用胡乱一抹脸,愣愣地感受着手背的水渍,这才发现他原来哭了啊。

南肆渊看到他哭了吗……

好丢脸啊……

不管了。

卿野揉了下眼,破罐破摔地仰起头,暂时没了那模糊视线的眼泪后,他才看清原来南肆渊的眼尾也闪着晶莹的光。

南肆渊原来也哭了。

南肆渊竟然也会哭。

并且,还是因为他哭了。

……

卿野看着仅凭血肉之躯硬扛金丹诀、并且毫不给自己喘息时间的南肆渊,不敢想象他现在有多累、有多疼。

“南肆渊,你放手吧。”

卿野如鲠在喉。

“这结界你一时破不了的,就算破了,我等会儿也就要……”

卿野有些说不下去了,缓了缓。

“总之,今日我不能随你回去了。”

“南肆渊,我有我的命数,我试过逃避了,但没有用,任何人都无法插足那该死天道的因果。”

“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这样做就是现在最好的选择,我也是为了我们,并不只是无私无知地逞英雄。”

卿野眼里映着南肆渊,但也有那黑雾之中的天地。

既然南肆渊来找了他、他们见上了这一面,那卿野就不想学苦情戏里对爱人有话不说的哑巴主角、不想为他们日后平添些令人苦闷酸胀的该死误会。

是故,卿野朝着南肆渊举起瓷瓶,墨眼情深,但语气冷静。

“这里面是绝情泉,喝了,我的情思便会被暂时封印,这样我才能不受承孽乱象干扰。”

“所以,我可能会暂时忘记我爱你。”

“若能再相见……”

“你千万不要也和我一样忘记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