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棠之牵强地扯起一个笑，指尖紧按着腕间的檀木珠串，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这珠子嵌入骨肉。

“川年。”

沈棠之微微颔首，一字一顿，又恢复了原来对卿野的称呼，展眉舒颜，仿若一切如常。

但那双冷峻又灼灼的蓝眸里，却暗藏着永远也不会凋零的爱恋、希冀与不顾一切。

沈棠之垂下眼，轻声道：“今日是我冲动，考虑欠妥了……”

“你先好好休息，至于这酥饼……”

“不用还我，你若是不喜欢了，就直接丢了吧。”

沈棠之顿了顿，语气坚定。

“以后，我只会准备你现在喜欢的。”

卿野看着沈棠之，心口的酸胀愈浓，突然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幸，沈棠之说完这些，便当真转身离开了。

倒是没有看见他的狼狈。

没有让他难堪。

只不过，卿野却觉得，自己或许永远也忘不掉沈棠之刚刚的神情了。

……

卿野回到随兰居里，心不在焉，脑子里不断重播着方才的画面，他本想要努力理清一下自己同沈棠之之间的恩怨，可最终却只在一片混沌的情绪里绝望地发现，这本账早就已经糊涂到无法清算了。

更好笑的是，卿野认识到自己现在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自己绝对不能死。

不然沈棠之可能会死。

而他绝对不能让沈棠之为他抵命。

沈棠之为江岁已经做得够多了。

卿野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浩大无垠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低头，看见桌上的牛油皮纸包，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拆开了包装。

酥饼果然还是温热的。

卿野方才倒也没完全撒谎，他现在的确已经吃饱了，毫无胃口。

但是他还是拿起了一块酥饼，咬了一口。

好吧，沈棠之没买错。

他还是很喜欢吃呈遥铺的酥饼。

……

卿野看着随兰居里熟悉的一草一木，有些恍惚。

于是就这样坐在院子里，不知不觉地发了会儿呆，任风拂过青叶簌簌。

直到两阵敲门声响起。

“小师弟！”

“卿野卿野卿野卿野卿野！”

卿野回过神来，重振旗鼓，整理好表情。

再次走到紧闭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熟稔地扬起一个笑容，拉开门来。

“大师兄？小耀？”卿野一脸惊喜模样，笑问道，“你们怎么知晓我回来了，我还正准备等会儿找你们见一面呢。”

裴耀满心雀跃，自然而然地挽着卿野的手臂、反客为主地带着卿野进门去，无视身边瞪大眼睛不爽的方朝，暗爽地抢先一步，朝卿野耳边亲昵地叽叽喳喳道。

“卿野！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名气有多高多受追捧！你同温师兄一到，宗门弟子间就几乎传遍了！”

裴耀眉飞色舞，扬起头，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行了裴耀，你嗓门儿这么大，别吵着我小师弟了。”

方朝一边嫌弃地说，一边十分不经意的从裴耀与卿野中间硬生生挤了进来。

方朝如同慈爱的老父亲一般，对着卿野从头到脚好一阵嘘寒问暖，接着才紧忙赶在裴耀又要把卿野拐走之际，才想起正事儿似的，一桩桩一件件吸引卿野的注意。

“对了小师弟！”

“不知你可否已知晓，招凝师妹入宫为妃了？”方朝说着，便将一个密封完好的木匣子递给卿野，“这是她临行前托我转交于你的，你且收着！”

卿野心下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木匣子，笑了笑：“多谢大师兄。”

“跟我谢什么啊！不许谢！”

“对了对了，还有就是宋息姑娘托我问问你何时有空？”方朝笑呵呵地挠了挠头，“或者现在应该说是宋息师妹，因为她今年也成功通过试炼拜入了苍云内门，所以就想好好和你见一面？然后这封信是她给你的！”

卿野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宋息是谁，不过片刻之后，回忆了然，再接过信，乖巧的没再朝方朝说谢谢。

见状，方朝满意地咧嘴笑着。

接着，瞄了眼卿野的表情，才佯装随口地补充了一句，替缺席的风筠尘解释道。

“哈哈，还有就是，二师弟他临时受师尊之命下山去了，所以这才没能和我们一起过来找你。”

“他不是故意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