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怎么回事？万千亡魂为什么会朝拜你？”

“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

林十三胸口的那颗魔尊道种，越来越滚烫了。

他瞬间明了，这些万千亡魂跪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魔尊盖九幽。

万魂幡当初可是盖九幽的灵器，应该是万魂幡器灵感受到了盖九幽的气息，这才跪拜的。

“想跑？”

紫芸儿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一道深紫色的残影从身侧掠过，快得像一柄被日光拉长的剑。

下一刻，老妪已经被紫芸儿单手拎着后领提了回来。

“放……放开老身……”

老妪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满脸褶皱都挤在了一起，浑浊的老眼瞪得又圆又鼓，手中的拐杖来回摆动。

紫芸儿把她往青石地上一扔，摔了个结实，拐杖脱手滚出去老远，整个人趴在碎石堆里。

挣扎了

两下没爬起来，索性不挣扎了，只是把头埋在臂弯里，不肯抬头。

林十三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右手伸出，万魂幡自动飞过来，慢条斯理地展开了一角。

漆黑如墨的幡面，从那一角翻涌而出，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中无声亮起。

一股阴冷的气息已经从幡面上渗透出来，贴着老妪的后脖颈往上爬。

老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有东西正贴着她的后背一寸一寸往上爬，冰冷的，黏腻的，生机正在被动摇。

“别……别收了老身的生魂……”

老妪猛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冷汗，眼神从浑浊变成了惊骇。

声音打着颤，话都说不利索了，“我说……老身什么都说……求你别收老身的生魂……”

林十三把万魂幡重新合拢，“说吧。”

老妪瘫坐在碎石堆里，双手撑在身侧，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幽冥宫……变天了。”

“南姬那一脉勾结了九幽山的势力，趁圣女离宫这段时间，发动了宫变。圣女的师父，也就是我们的老宫主，被囚禁在内殿深处，南姬师父用锁魂钉封了她丹田，连神识都锁死了。”

“凡是站在老宫主那一脉的弟子，要么被收服，要么被斩杀，一个都没留。”

“老身是圣女的嬷嬷，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南姬没有杀老身，是因为老身是幽冥宫为数不多懂得万魂幡养护的人。她留着老身，是想让老身替她把万魂幡重新炼化，方便她掌控整个幽冥宫，从而称霸整个仙盟。”

林十三心头发紧眉头皱起，呼吸沉了一分，“白幽幽呢？”

“圣女她……也被关起来了。”

“南姬想要她身上的一念花开传承，说她修炼的功法跟万魂幡最契合。只要把一念花开的功法从她神识中剥离出来，再融入万魂幡，就能彻底炼化这件灵器，振兴整个幽冥宫。”

“这些天南姬每天都在抽魂，每次抽魂都会带走她一缕记忆和修为。老身不知道她被关在哪儿，只知道那座地宫在南峰下面，入口被九幽山的阵法封住了。”

老妪整个人已经蜷缩成了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林十三沉默了一息，站起身来。

他把万魂幡收起，侧过头看了紫芸儿一眼。

紫芸儿那深紫色的眼睛，已经冷得像冰，周身的气息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上翻涌。

她抬手，掌心朝下。

一团沉郁的深紫色灵力，在她掌中无声凝聚，边缘处翻涌着细密的电弧。

“我替你收了她的生魂。”

林十三伸手按住了紫芸儿的手腕，“先留着她，她认得路，我们要先救幽幽出来。”

紫芸儿的手顿了一下，她收回手掌，转过身来，冷冷地看了一眼缩在碎石堆里的老妪。

“带路。”

老妪不敢耽搁。

她撑着拐杖，从碎石堆里艰难地爬起来，弓着腰，一瘸一拐地往甬道深处走去。

林十三和紫芸儿跟在她身后。

甬道越来越深，两侧的石壁从普通的青灰色，逐渐变成了深黑色。

拐过第七个弯道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上覆盖着一层漆黑的雾气，表面隐约可见流动的符文纹路。

老妪站在门前，颤抖着手指向门缝的方向，“在……在里面……”

紫芸儿抬掌按在石门上，石门无声地向外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林十三的瞳孔猛然收缩。

地宫比想象中更加幽暗，穹顶上嵌着十几颗暗红色的夜明珠。

地宫正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黑色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每一道都在缓慢流转，散发着阴冷的白光。

白幽幽被囚禁在石台正中，双手被银白色的锁链吊在头顶，锁链末端没入石台深处。

她的白衣已经破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皮肤，那些伤痕有新有旧，新旧交错。

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只有胸口处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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