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安之眼睛黑沉沉的,他半点没有看出来这些人,有哪里好看。
“长得也就那样吧。”虽然不是歪瓜裂枣,但是要想与他比肩,至少还差八条街。
米沉穗已经兴奋上了,之前是只想着保命跟填报肚子,只想着填满粮仓,一点精神粮食都没有想到。
现在家里家里安全,能吃上饱饭了,就不能让她嗑一嗑吗?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话本子,去的都是艰苦的地方,更不可能有戏曲,她除了听八卦,还能做什么?
不就是嗑吗?
感觉八卦在这样的情景里,都没有威力了。
“小草……”
米沉穗笑着冲上去。
方蔓草正在跟医官们商量修改止血方,他们定下来以后,已经连续修改了五天了,否定了很多,只留下几条尝试的思路。
“米大人,曲大人,你们回来啦!”
米沉穗指着桌子上的草药问;“你们在做什么?”
方蔓草见么人回答,这才开口:“我们在修改止血散,我祖上留下的独门配方,跟现有的止血散有些出入,我们想看看哪个好用,然后看看还没有办法改良。”
只能说,她之前对方蔓草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也把人看扁了。
本以为她只会接生,没想到她还有名医之相。
“你不是在教接生吗?”至少她走的时候是。
提起这个,方蔓草也是高兴。
“江娘子已经成功接生了六人,王娘子接生了四人,还有十几个跟我学的人,都差不多能上手了,现在她们缺少的就是经验。”
米沉穗很是吃惊:“这么快?”她们也太敢上手了吧?
不是得学很多年吗?
方蔓草:“接生跟其他事情不一样,只要敢上手,就是成功了一半了。”至于剩下的一半,还是得慢慢学习,只有等碰上了,真正用上了,才敢说学会。
米沉穗不懂学医的事,但是她知道,方蔓草肯定比她了解这里的情况。
大抵是急缺人才,抛开理论直接教实践。
方蔓草:“我们说的止血散,还有止血方,不论是外伤还是产后出血,都能用。”
米沉穗点头,她对学医的人,一向尊敬。不是所有人看到血腥以后,都能无动于衷。
让她杀鸡杀鱼可以,但是一旦对上人,她连给人手上拨肉刺,都是不敢的。
“你们慢慢研究,我不打扰你们了。”感觉耽误他们一会儿,就跟耽误他们救一条命似的。
她把东西放下,在曲安之的示意下离开。
还要去看看许四友呢。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还不死心,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看着看着,就被动拉幕了。
“你干嘛?”干嘛用袖子挡着?
她抬手往下压了下,没压下去。直接另辟蹊径,把幕布拉开看,总行吧?
曲安之看着大半条露出来的手臂,差点给气笑了。
对别人是只敢偷看,对他就是直接上手是吧?
米沉穗捏了两下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嚯,她把曲安之手臂当单杠用呢。
“对不住对不住,没注意。”赶紧把袖子给人拉上。
曲安之不自在的背过手,一只手下意识的伸到被米沉穗捏过的地方捏着。
“走吧。”
米沉穗有些心虚,也不敢看了,赶紧走。
许四友这边也来了不少抄书的人,先前从南平调集过来的人,大半都去教百姓认野菜了,留下的都是在南平教读书的学子。
剩下的就是生面孔,从这些人的端坐,还有写字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不一般。
一般的书院,绝对培养不出来这样的学子。
“曲大人,米大人…”
两人现身,誊抄的学子们放下毛笔,恭敬的起身行礼。
感觉她手里带来的礼物,有些拿不出手了。
曲安之:“我二人刚从南平回来,给先生带了些东西。”
米沉穗:“都是些吃的,莫要嫌弃。”里面就有许四友爱吃的腐乳跟韭花酱。
许四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跟看穿什么一样。
“刚好我有些饿了,去端一碗饭,没饭,就拿两个馒头过来。”许四友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她带的东西拆开了。
“味道闻着不怎么样,吃着是真香。”许四友认真的点评。
米沉穗刚才的怯意,瞬间一扫而空。
民以食为天,这才吃饱饭几天啊,她真是多虑了。
曲安之:“这次还带了一些臭豆腐,也不知道您老喜不喜欢吃,就放在马车上,没卸下来。”
之前许四友没有什么爱吃不爱吃,只有能不能吃饱。现在好吃的东西多了,他也开始有追求了。
“谁做的?”
曲安之没开口,而是看了米沉穗一眼。
许四友看到了:“只要好吃,我都喜欢吃,一会儿就去卸车,给我多送一些来,省的吃的时候,还得跟她爹抢!”
这话简直说到了精髓。
曲安之都深有同感,为了预防这件事,他现在预备东西,都预备两份。
米沉穗肯定是护着阿爹的:“我阿爹那是再给你试毒。”
许四友会信?
曲安之赶紧挡在两人中间。
“许大人,书誊抄了多少了?有没有抄完?”
许四友:“抄了一大半了,还有一百来册。”
总共六百多卷,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只剩下一百多卷,肯定是没日没夜的抄录,所以才这么快。
“抄好的,都送走了?”
许四友:“送走了,我这里留了一册誊抄本,剩下的誊抄本全都送走了。”
之前曲安之就说过,这些原书,要送往长安城,许四友心中纵有不舍,也知道,只有送去长安城,才会得到妥善保管。
曲安之说了去珍珠镇的事。
“我来是想问问您老,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许四友仅仅只会想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就确定了。
“跟,我的目的是完善饮食经,这里的书,也不是非得我留下盯着誊抄。”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许四友就与学子们道:“米大人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米沉穗,不要因为她是女子,就生出轻视之心。她以身试毒,尝遍野菜,救了南平富平跟这里,数不清的百姓。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南平,谁要是敢说轻视的话,保准他不会囫囵着离开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