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靖海激动得,抱拳请命:“王爷,末将带船试进去。”
夏侯玄抬手压住。
“不急。”
罗靖海愕然。
“路找到了,还不进?”
“现在进,是把船送进别人眼里。”
夏侯玄看着礁缝里那道深蓝水线。
“快船已经回去。赤鲸王很快会知道,我们船上有不明武器,也会知道我们在试东礁水道。”
“他若真把主力藏在海上,就不会继续等我们上岸。”
“他会先出海。”
杜老礁脸色一变。
“王爷的意思是……他们想从外头包过来?”
“北岸木桩,火船,弓手,只是让我们进退失据的第一层。”
夏侯玄摊开海图,指向东南方一片海域。
“真正的杀招,在这边。”
罗靖海俯身看去。
东南海域离海蝎岛不远,有一处被数座小岛遮住的海湾。葛平画图时,在那里只标了一个小叉。
先前我以为只是暗礁。
此刻再看,那个位置距离东礁水道恰好几余里。
若海贼主力藏在那里,等船队被桩阵拖慢,便可从东南压来。
北岸火船堵退路,海贼大船正面冲撞,巡防营的三十多艘船会被夹在礁带和外海之间。
“赤鲸王在等咱们往里钻。”罗靖海一抹额头,沁出的冷汗。
“等咱们船队拉长,再从东南夹击。”
“嗯。”夏侯玄低着头看着海图,“主攻船退半里,运兵船散开,分成三列。”
“前探六船留在原地,继续放桶,测流。”
罗靖海抱拳道:“末将领命。”
杜老礁插嘴道:“王爷,若赤鲸王不出海呢?”
夏侯玄抬起头望向海蝎岛方向。
“那我们就用木桶,把这条水路一寸一寸测出来。等潮退到最低,工程兵下水割绳,拆他的桩阵。”
“沈家已倒,罗海城也封。他若再守岛,银子运不出去,耳目接不上。”
“人被逼急了,总会挑一条自以为最稳的路。”
……
海蝎岛北岸。
赤鲸王,盯着海面。
前探船在放桶?主攻船上摆着一具黑铁筒?后方运兵船有不少盖着油布的箱子?
他们是在用木桶找东礁水道。
刀疤脸,指着前方的海船,问道:“大当家,罗靖海看穿拖桩阵,要不要把东礁的人全撤回来?”
“撤?”
赤鲸王冷笑一声。
“东礁那条沟,进得去,未必出得来。他们想用木桶探路,让他们探。”
“那铁筒……”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才不能等他们靠岸。”
赤鲸王转身,看向南湾方向。
巡防营船多,却多是旧船。
我有五艘装着撞角的船,十艘载满弓手和火油,船上皆是跟我多年,最擅近身搏杀的海贼。
“传令南湾。”赤鲸王伸出三根手指,“三道黑烟。”
“所有船出湾,绕东南,压向巡防营的主攻船。”
“大当家,北岸伏兵呢?”刀疤脸问。
“照旧不动。”
赤鲸王拔出长刀,刀锋指向远方船队。
“等他们退,北岸堵死。等他们进,东礁收网。”
“罗靖海敢带兵来,今日便让他把命留在海上。”
三道黑烟升起,浓黑烟柱直冲天空。
……
主攻船甲板上,杜老礁仰头看见三道黑烟。
他手里的潮汐木尺“啪”地掉在船板上。
“不对。”
赵大牛抬头望向天空。
“杜老,那不是岛上示警?”
杜老礁盯着北岸礁石,声音发干。
“不是示警。”
夏侯玄眯起眼。
“那是什么?”
“王爷。”杜老礁转过脸,“是赤鲸王召集大船出海的信号。”
“来了!”
夏侯玄拿起望远镜,看去。
二十余艘海贼船依次越过岛影。最前方五艘大船船头包着铁皮,撞角狰狞,破浪而来。两侧十艘弓手船挂满火油罐,船舷后站着持弓海贼,其余快船散在外围。
罗靖海握紧腰间刀柄。
“王爷,这不是试探!”
“自然不是。”夏侯玄放下望远镜,“赤鲸王要趁咱们还在东礁外侧,先撞沉主攻船,再用北岸火船封住退路。”
话音刚落,北岸礁石后又冒出十余道黑烟。
十几条浇满火油的小船被推入潮头,火把在船尾一点,它们借着西北潮流,朝巡防营后方飘来。
罗靖海看了看北岸,又看了看东侧礁带。
“王爷,退,便撞上火船和浅滩伏兵,进东礁,被桩阵拖住。咱们被夹住了。”
夏侯玄把望远镜递给罗靖海。
“看清楚,五艘撞角船后面,是否还有大船?”
罗靖海接过望远镜,趴到船头看了片刻。
“没有,赤鲸王亲自压阵的旗号在中间那艘船上。”
夏侯玄单手负后,笑了。
“那就好。”
“好?”罗靖海声音拔高,“王爷,赤鲸王的主力全出来了!”
“本王等的就是他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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