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路明非,不要死!(1 / 1)

莫里亚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怜悯、有得意、有终于把一盘下了很久的棋走到终局的餍足。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像一串断线的珍珠。

“千算万算,终于是把你算计死了。”

她的声音裹着笑意,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入睡的孩子

“你再怎么强大,不过是个强一点的混血种。即便修罗有能回到过去的能力,你现在也没有任何能量以及‘气’来支撑。”

路明非躺在泥水里,腹腔的那个窟窿还在往外淌血,温热地洇开在冰凉的积水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像一盏灯被一点一点拧暗。

他听到了莫里亚蒂的话。

修罗铠甲……能回到过去?

他心里暗暗吃惊。

他对这副铠甲的开发确实太浅了。

师父临终前把这副铠甲托付给他时,说的那些话里似乎藏着什么,可他当时只顾着哭,没听进去多少。

后来很多事很麻烦,所以他从来没认真想过,修罗铠甲到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能力?

但此刻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因为战争动了。

那个八条手臂的怪物,甲壳上那些暗红色的凸起开始蠕动、膨胀、鼓包,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每一颗鼓包都在长大,长到拳头大小,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纹路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是……

小型导弹!!

数以百计的小型导弹,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战争大半个身躯,像一具被蜂群寄生的尸体。

那些导弹的弹头还在微微转动,像活物的眼睛在寻找猎物。

“拜拜。”

莫里亚蒂说。

战争的身躯猛地一震。

数百枚导弹同时脱离甲壳,拖着暗红色的尾焰,像一场倒置的流星雨,从高空倾泻而下。

路明非看着那些光点朝自己坠落。

他的黄金瞳在雨中明灭,瞳孔时而收缩成针尖、时而散大成黑洞,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右手还按在腹部的伤口上,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温热、黏稠。

他感觉不到痛了

失血性休克进入晚期,中枢神经系统正在关闭非必要的感知功能。

他的视野边缘全是黑的,只剩下中间一小圈还在发光的、扭曲的、模糊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导弹拖着尾焰朝他坠落,像一场注定无法躲开的雨。

然后他看见了。

地面的积水。

雨水汇聚成一片浅浅的水洼,就在他脸侧不到一尺的地方。

水面上映着他的脸

那张沾满血污和泥泞的、年轻的脸。

黄金瞳在水面的倒影中燃烧,像两颗被雨水浸泡的炭火。

他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在仕兰中学走廊里低头走路的衰仔。

那个在雨夜高架桥上背着师父的尸体一步步走回小院的少年。

那个亲手用火刑剑刺穿挚友胸膛的凶手。

那个人还活着。

他还在呼吸。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

雨水灌进嘴里,又顺着嘴角淌出来。他的声带几乎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全是血沫的腥甜。但他还是说了。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路明非……不要死。”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他只是说了。

路明非,不要死。

路明非,不要死啊。

像在哀求,像在命令,像在祈求一个早已被写好的结局能够被重新涂改。

雨还在下。

导弹还在坠落。

莫里亚蒂还在微笑着等待那个血肉横飞的瞬间。

然后——

路明非感觉到了。

从他的精神最深处,从那片他从未真正踏足过的黑暗海域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东西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

但它穿过他支离破碎的精神世界时,所有正在崩塌的堤坝都被它重新黏合在了一起。

破碎的意识碎片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念头

我还不能死。

这个念头很轻。

但它压过了腹腔里那个不断扩大的空洞,压过了脊椎上那道正在蔓延的裂痕,压过了失血性休克带来的全部生理性绝望。

他的意能动了。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医学常识的现象。

一个失血量超过百分之四十、腹腔脏器破裂、脊椎受损、处于深度休克状态的人,体内不应该还有任何多余的能量可供调用。

他的身体应该正在把所有残存的资源都用于维持心跳和呼吸,根本没有余力去驱动哪怕一丁点儿意能。

可他的意能就是动了。

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终于松开了手,像一座被堵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裂缝,像那个在仕兰中学走廊里低头走了十几年的衰仔终于抬起头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