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王铮便脚踩木鸢从戈壁滩边缘那些废弃山峰上空掠过时,下方一座半塌的石窟里突然炸开一道惨绿色的灵光。不是冲他来的——灵光的目标是石窟对面一团正在高速移动的血色遁光。两股灵压在距离王铮不到二十里的位置撞在一起,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像暴雨一样砸在木鸢的翅面上。
又是魔修和噬神宗的人在打。
王铮立刻压低了木鸢的高度,贴着戈壁滩的碎石地面低空飞行。他不想掺和这两拨人的战斗,但他的灵识在扫过战场边缘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不妙的信号——那团血色遁光里不止一个魔修,是三个。三个合体后期的魔修呈品字形阵型,正在围攻两个噬神宗的合体中期修士。而那两个噬神宗修士的身后,就是封天印在四象天这一侧的出口。
出口开在一座废弃矿山的山腰上,是一道被撕裂的空间裂隙,裂隙边缘还残留着建造者法则的灰白色光晕和血炼术的暗红色封禁痕迹。裂隙本身不大,宽不过三丈,但裂隙内部翻涌的虚空乱流极其不稳定,每翻涌一次都会甩出几块从中天大陆方向裹挟过来的碎石和灵力碎片。
三个魔修的目标显然不是那两个噬神宗修士——他们是要趁血涂老祖和噬灵尊者在中天大陆激战的空档,从四象天这一侧夺取封天印出口的控制权。一旦出口被魔修控制,血涂老祖就等于有了一个从四象天方向源源不断输送魔修弟子进入庚六九三的桥头堡。
王铮在距离出口不到三十里的一个废弃矿坑里落下来,把木鸢收进虫界,蹲在矿坑边缘的碎石堆后面。他的灵识在扫过战场时又捕捉到了更多的细节——那两个噬神宗合体中期修士身上都带着伤,其中一个人的左臂已经被血炼灵光烧成了焦黑色,另一个人胸口嵌着三根血炼法则碎片,碎片正在往他丹田方向缓慢渗透。但他们身后那道空间裂隙的出口处,噬神宗布下的寄生丝线防御网仍然完好。丝线密密麻麻地编织成三层网状结界,把整个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王铮的目光落在寄生丝线防御网的边缘。三层网状结界覆盖了出口正面和两侧,但出口上方的矿山岩壁和结界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缝隙。缝隙只有不到两尺宽,是矿山岩壁的自然裂缝和寄生丝线结界之间的空隙。丝线没有完全封住那道缝隙——大概是因为噬神宗的人手不够,或者是因为他们认为没有人会从矿山上方的岩壁裂缝里钻进去。
但他的伪装还在。接引令还在腰间挂着,经脉壁面上的寄生标记还在,识海边缘那层用噬魂虫幼虫神魂波动模拟的“被寄生感”还在。如果他以噬神宗预备宿主的身份从正面靠近出口,那三个魔修会把他当成噬神宗的增援,而那两个噬神宗修士会把他当成自己人。
问题是三个合体后期的魔修围攻两个受伤的合体中期噬神宗修士,他一个伪装成化神中期的“预备宿主”冲上去帮忙,怎么想都不合理。不帮,站在旁边看,更可疑。
王铮在矿坑边缘蹲了几息,做出了一个更冒险的决定。
他把幻光阴蚎从幽水天里调了出来。幻光阴蚎自从绝天阵战役之后一直在休养,幽水天的法则密度虽然还停在六成,但它在绝天阵内用物理水雾辅助追踪傀儡师丝线的经历让它对法则波动的精细操控有了实质性的进步。王铮在神魂链路里给它下了一道指令——用幻水法则在他周围制造一层极薄的幻象光膜,光膜不需要完全隐形,只需要把他的灵压波动从化神中期伪装成合体初期的噬神宗修士。幻光阴蚎的幻水法则在模拟寄生灵压方面不如真正的噬神宗修士那么天衣无缝,但在战场上三方的灵识都被彼此的法则冲击波干扰得厉害,合体期以下的伪装瑕疵不太可能被当场识破。
幻光阴蚎趴在王铮左肩上,虫腹鼓动,一层极薄的水膜从它体表蔓延开来,覆盖在王铮全身。水膜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幻水法则纹路,把他的灵压波动从化神中期往上推到了合体初期,同时把灵压的法则属性从无属性的虫修灵力扭曲成了寄生法则的惨绿色波动。王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水膜覆盖效果——惨绿色的寄生灵光在水膜表面流动,看起来和真正的噬神宗合体期修士身上的寄生丝线光泽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在于这种灵光是幻水法则模拟出来的,没有实际的寄生杀伤力。
他深吸一口气,从矿坑里站起来,大摇大摆地朝战场方向飞去。合体初期的灵压在三个合体后期魔修面前不够看,但加上那两个合体中期的噬神宗修士,人数上就变成了三对三——至少从账面上看是这样。
战场上三个魔修正准备发动最后一轮合击。领头的魔修是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双手合十之后拉开,两掌之间拉出一道三尺长的血炼光矛。矛尖对准了那个断臂的噬神宗修士胸口。另外两个魔修一左一右封住了噬神宗修士的退路,身上的血炼灵光连成一道弧形的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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