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1 / 1)

第117章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门帘被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周正抬头,看见周大勇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袖子里,背佝偻着,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爸,您这是唱哪出?苦肉计?

周正看着他这副样子,刚刚生得气一下就泄了。

他想起自己那句「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爸」,说的时候挺痛快,现在看老头这模样,又有点不得劲儿。

周正心里叹了口气。

这老头,八成还对林秀芬心存幻想。

不然为啥快二十年了都没再娶。

得下点狠药,彻底灭了他这个心思。

「爸,您知道错了没?」

周大勇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那表情明显在说:我都站这儿了你还问?

周正眼一瞪。

「————知道了。」

「错哪儿了?」

周大勇皱眉:「你小子行了啊!」

「您别跟我打马虎眼。」周正拉过椅子,把他爸按坐下,「您说说,您错哪儿了?」

周大勇吭哧半天,脸涨得通红:「不该让她进门,我心软了。」

「您那不是心软,您那是蠢。」

周大勇:「???」

那有儿子这么说老子的?

周正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怎么狠怎么来。

他拉了把椅子,跟他爸面对面坐下。

「您想想,林秀芬走了二十年,二十年够让多少头猪出栏了,她连根猪毛都没给咱送过!」

「我上小学,交不起学费,她在哪?我中考完,别的孩子都有妈给买新衣服,她在哪?您有次在工地上摔断腿,躺床上三个月,她在哪?」

周大勇嘴唇动了动,声音发虚:「她————她那时候可能也过得不好?」

周正:「————」

他真没看出来,他爸还是个舔狗。

不生气不生气。

好好说。

周正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您脑子是不是有坑」咽回去。

「过得不好?爸,您知道她今天脖子上的金炼子值多少钱?手腕上那只镯子,水头好的翡翠,没有三五万下不来。她过得不好?她跟着那男人过得比咱爷俩滋润多了。」

周大勇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现在咱矿也开了,地也拿了,拆迁马上动工,她闻着味儿就来了,您还当她是来认亲的?」

「您自己想想,她进门看您那眼神,跟看门房大爷似的,您还当自己是情郎呢?」

周大勇脸上臊的不行。

周正拍拍他爸膝盖。

「我刚调查了一下,他们看上的是这个项目,您在她眼里,就是个跳板。」

周大勇闷声道:「我也没答应她啥————」

「您是没答应,可您把人领到我面前了。」

周正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摞胡浩的黑材料拿过来,往他爸手里一塞。

「您看看,林秀芬现在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

周大勇翻开,越看脸越黑。

「这是————」

「前科。强拆丶欠薪丶打人丶合同诈骗,全了。」周正点了根烟,「您差点把一颗雷埋到咱们项目里。」

周大勇后怕的不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我他妈的老糊涂了!

,「您不是老糊涂,「周正看着他,「您是太善良,但爸,这世道,善良得带刺,不然就是软弱。」

良久,他抬头看周正:「儿子,爸是真没想到————」

「您要是能想到,您就不是我爸了。」

周正吐了口烟,弹弹菸灰。

「行了,这事儿我来办。您以后别再搭理她,她说什么您都别信,她让您转告我什么,您就说你自己跟他说去」。」

「儿子,爸对不起你。」

「别整这出,您把矿上的事盯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两个小时前。

林秀芬带着那小崽子回到家。

胡浩正歪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油光满面,肚子把衬衫扣子撑得紧绷。

四十五的矮墩子,三角眼,脖子上挂了条小拇指粗的金炼子,随着他盘核桃的动作一荡一荡。

听见门响,他眼皮都没抬:「回来了?你那便宜儿子答没答应?

,林秀芬没理他,把包往鞋柜上一扔,踢掉高跟鞋。

「问你话呢。「胡浩坐起来,「项目的事情,谈下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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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芬叹了口气,冲小杰努努嘴:「让你爸看看。」

胡杰捂着肿得跟面包似的脸,走到胡浩跟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我让人打了,你要帮我报仇!」

胡浩定睛一看,手里的核桃「啪「地掉在茶几上。

「我操——

他猛地站起来,两步跨过去,一把拽开儿子的手,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裂着口子,结了层血痂。

「谁打的?!

林秀芬一屁股坐沙发上,声音莫名:「还能有谁,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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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拆迁指挥部里发生的事,掐头去尾讲了一遍。

讲到周正问「您贵姓「的时候,胡浩脸已经绿了;尤其是讲到那一巴掌,胡浩直接一脚踹翻了茶几上的果盘。

「反了他了!」

胡浩叉着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一个十九岁的毛孩子,敢打我儿子?老子在平阳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蹬鼻子上脸!

「老胡,「林秀芬揉着太阳穴,「咱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孩子————跟他爸完全不一样,软硬不吃,跟条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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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要不,算了吧,咱另想办法,那个项目那么大,不一定非得」

「算什么算!」

胡浩猛地转头,三角眼瞪着她。

「你知道这次老城区改造利润有多大吗?光拆迁安置那块的工程分包,就他妈是七位数!还不算后面的建材供应丶土方运输,老子盯了这么长时间,眼珠子都快盯出血了,你让我算了?

林秀芬被他吼得一哆嗦。

胡浩喘了两口粗气,重新坐回沙发上,把核桃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笑了。

「既然软的没用,那就来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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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样?」

「你那儿子不是挺能耐吗?开煤矿丶房地产丶上报纸,风光得很。」

胡浩嘬了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来。

「这些老板最爱惜自己的名声,他前段时间靠着矿难不是出名了吗?」

林秀芬皱眉:「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胡浩咧开嘴,「他敢打你小儿子,敢不认你这个妈,这就是现成的料!

他越说越兴奋,一巴掌拍在桌上。

「咱们找报社,找电视台,找亲戚,明天就去拆迁指挥部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标题我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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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震惊!煤省良心企业家暴打亲弟,不认生母!》

「他不就爱用这一招吗?」

林秀芬愣住:「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胡浩嗤了一声,「他们这些大老板,最看重什么?名声!你那个儿子现在是什么?青年企业家丶良心煤老板,头上光环一堆,咱就把他往不孝丶暴戾丶六亲不认上扯,老百姓最爱看什么?就爱看有钱人的这些!」

他点了根烟,猛嘬一口。

「只要这舆论一起,他那个什么老城区项目,政府就得掂量掂量,让一个打亲妈丶揍弟弟的人当代表,面子上过得去吗?到时候,他要么乖乖低头认你这个妈,把工程吐出来;要么身败名裂,滚出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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