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返回平阳
门被狠狠摔上。
「砰！」
震得墙上的绿植叶子抖了抖，檀香袅袅，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红盯着那扇门，憋了半天：「这唐总，我听说涵养特别好，喜怒不形于色，今天一看确实如此，换我早就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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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嘛，「周正伸了个懒腰，「这种人就是太好面子，拉不下脸，碰上我这种不要脸的，反而没辙。」
陈红翻了个白眼，这话倒没法反驳。
「你觉得他能答应？」
「不是能不能。「周正端起茶杯，一口灌下去，「是一定会，但是价格和方式就不一定了。」
陈红挑眉：「这么自信？」
「不信？「周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三分钟之内，他的助理会打电话来。」
「吹吧你——
」
话音未落，手机响了。
陈红眼睛瞪大。
周正晃晃屏幕，努努嘴。
他接起来，按了免提。
「周总您好，我是唐总的助理，刘敏。
.
「哎，刘姐，您好您好。「周正瞬间切换成乖巧模式，「唐总到家了？路上没生气吧？我看他出门时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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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差点没绷住。
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
「————周总说笑了，唐总让我跟您确认一下，三个条件里，第一条0EM排他协议，他可以向总部申请调整，但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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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
「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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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一个礼拜，第二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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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金途的事，可以撤诉，也可以内部发函说明计费系统合规，但公开声明————
」
「公开声明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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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打断她，语气大度得让人牙痒痒。
「我们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公司，唐总脸皮薄，我理解。」
陈红：「————」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别人脸皮薄？
「第三条，关于费用————「助理顿了顿，「唐总的意思是，八百万太高，微软中国有预算审批流程，最多能批到两百五十万，名义上是渠道推广合作，需要签正式合同，发票合规。」
周正咧嘴一笑，冲陈红比了个「250「的口型。
陈红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
「两百五————「周正拖长了音，「刘姐，您看这样行不行，」
「三百万，好听一些，我回去也好跟董事会交代，另外，合同里别写推广合作，写技术兼容性测试服务费，听起来高级，唐总回去报帐也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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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总，我请示一下。」
「您请，不急，我等着。」
三分钟后，刘敏回电：「唐总同意了，三百万。但他让我转告您，这件事到此为止，希望贵公司不要再利用此事炒作。」
周正咧嘴：「放心，我们很低调的。」
挂了电话，陈红若有所思。
她有点琢磨出味儿来了。
周正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微软那种跨国公司，既想要里子，又放不下架子。
陈红想明白后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们做生意的，心都脏。」
「你也是做生意的好吗？」
「我是被你带脏的。」
周正盯着那扇门，忽然扭头问陈红：「刚才他摔门的时候，你录下来没？
」
陈红：「录那个干嘛？
」
周正：「万一哪天他反悔，我就把视频配上字幕—「微软总裁恼羞成怒，金途科技当然不动「，发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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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你是真不要脸。」
三天后。
帝都机场。
候机大厅暖气烘得人脸发烫，广播里一遍遍播着航班信息。
陈红站在安检口旁边，给周正检查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你就不能等几天再走？马上就元旦了。」
「不能再等了，平阳那边等着我回去呢，赵局长催了八百遍，让我赶紧动工。」
雷钧站在旁边，双手插兜，欲言又止了好几轮，终于开口。
「周总，这次的事，我是心服口服。」
周正白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说话。」
雷钧：「.
「你太怂了。」周正恨铁不成钢，「微软那帮人还没怎么着呢，你先把自个儿吓个半死，我要是指望你，这会儿公司早改姓了。」
雷钧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咳嗽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个信封，塞到周正手里。
「什么东西？」
「金山董事会的新决议，持股降到百分之十，一票否决权取消，财务总监你们自己派，我们愿赌服输。」
周正拆开信封扫了一眼，递给陈红。
「这还差不多，早这么乖，我至于骂你裤裆？」
雷钧脸都绿了。
陈红在旁边乐得不行，笑完了又收了回去。
她看着周正，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到了给我打电话。」
周正点头：「嗯。」
「别忘了吃饭。」
「嗯。」
「少熬夜。」
「嗯。
「」
陈红瞪他：「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等你回来过年。」
落地平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周正直接去了老城区拆迁指挥部。
临时板房里，陈工正带着几个技术员围着沙盘吵吵，看见他进来，齐刷刷抬头。
「周总，回来啦？」
「嗯。
」
周正把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上椅子。
——
「真累，让食堂给我下碗面。」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周大勇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股子犹犹豫豫的劲儿。
周正一看他爸那表情，就知道有事。
「爸，进来啊，杵那儿干嘛？」
周大勇搓着手走进来，陈工识趣地带着人出去了，屋里只剩下爷儿俩。
周正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是不是又有人找您走关系了？我说过，拆迁这事儿，谁来都不好使，二叔来了也给我轰出去。」
周大勇抿了一口：「不是老二。」
「那是谁？」
周大勇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发虚。
周正乐了，还跟儿子客气上了。
「爸，您有事儿直说，咱爷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儿子————」
周大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决心。
「这段时间，政府公告一下来，确实有不少人找我，我都没答应，但这个————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周大勇还没开口，门帘外传来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哒咔哒，停在了门口。
周正转头。
门帘被掀开，一个女人站在那儿。
四十来岁，妆容精致，头发烫了大波浪，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炼子，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的镯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眼神滴溜溜地往屋里转。
周正盯着那女人看了两秒。
有点眼熟————
女人看见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轻颤：「正正————你回来了？」
正正？
周正皱眉。
「爸，这谁啊？」
周大勇脸憋得通红，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她是你妈。」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周正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我还有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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