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徒劳(1 / 1)

远方,尖锐的警报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山谷的宁静。

三台脸上的怒意像是被冷水浇过的炭火,嗤的一声,熄了。

她收回踹在货柜上的脚,动作优雅地拂去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

「算你们走运。」

三台转过身,没再看那空箱子,视线在安长青和龙傲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陈棺身上。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弧度却冷得像刀:「这笔帐,我记下了,我要去找那个小偷了。」

「至于你们,我们还会见面的。」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扫到安长青的身上,有些不怀好意的意味:「我有预感,那一天不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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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脚下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海中,再不见踪迹。

山风吹过,只留下三个年轻人和一地狼藉。

「她……就这么走了?」

龙傲瞪着空荡荡的树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不然呢。」

安长青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留下来等官方的人请她喝茶吗。」

他走到陈棺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开的箱门。

「走吧,我们的事,也该结束了。」

半分钟后,穿着制服的救援队和协会的调查员封锁了整个区域。

安长青作为官二代,很自然地接过了话语权。

他三言两语将事件定性为一场非法运输引发的意外坍塌,省去了所有关于地下古殿和归源组的细节。

调查员看看安长青,又瞟了眼旁边的龙傲,明智地选择了相信。

狡猾的隧道居然自己坍塌,真是不识好歹。

很快,只受了点轻伤的钱永年和他的保镖被救了出来,还活着的佣兵也被全部铐住带走。

他一出来就抱着调查员的大腿哭天抢地。

安长青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直到调查员过来询问,他才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遗憾。

「钱先生,节哀。」

「我们在卡车后方的货柜里没有发现任何物品,想必是那伙血狼团佣兵的残余,在混乱中把东西带走了。」

钱永年的哭声当场卡壳。

他傻了两秒,那张肥胖的悲痛脸谱,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咧开成一朵狂喜的花。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土,冲调查员换了副嘴脸。

「对对对,肯定是那群天杀的强盗乾的。」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出门拿错了货物,里面的我拿来唬人的赝品,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不用调查了,结案吧!」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脸上的庆幸几乎要从肥肉里挤出来。

龙傲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要不是安长青拦着,他真想给那张虚伪的胖脸来上一拳。

最终,钱永年因涉嫌谎报信息和雇佣非法武装,还是被协会的人带走调查。

而安长青三人,则在一个小时后,收到了汇入帐户的五十万酬金,一分不少。

「算他还有点良心。」

龙傲看着手机到帐信息,哼了一声。

「他不是有良心。」

安长清收起手机,摇了摇头。

「他是怕我们把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这算讨好。」

安长青的目光投向远方。

「那个钱永年只是个靶子,他背后那个真正的雇主,才是真正的麻烦。」

……

 深夜,华清学院,男生宿舍。

陈棺回到房间,咔哒一声,反锁房门。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上窗帘,将外界声音隔绝。

陈棺在床边坐下,将手伸进口袋,把口袋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拿了出来。

豹豹被挠得舒服,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张嘴打了个哈欠。

一团有生命般搏动的白光,就这么顺着它的哈欠,从它嘴里飘了出来,稳稳落在陈棺的掌心。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球体,表面光滑,内部有亿万光点生灭流转,散发着让人心安的磅礴生命力。

复苏之心。

相伴这么久,豹豹多少也能揣测到陈棺的意思,这是想清点收获了。

白光照亮了陈棺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闪着不知名的光。

他举着复苏之心,一步步走到棺材前。

「修复本源损伤……」

陈棺的声音微不可闻,更像是一缕从胸腔里泄出的执念。

「……甚至,能让死人重新活过来。」

指尖触碰着球体温润的表面,那股力量,像暖流一样涌遍全身。

他眼底,终于燃起了一点被死死压住的光。

也许,不用再等了。

他倾下身,将那颗搏动着的光球,按向本体的胸口。

当复苏之心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

嗡。

炫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房间。

光芒不再温和,化作洪流,疯狂地涌入本体的身体里。

陈棺被那股力量推得后退半步,他眯起眼,视线锁死在棺材的方向。

在白光中,他看见了。

那具沉寂已久的胸膛,随着光芒的涌入,搏动了一下。

咚。

那一声,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敲响。

陈棺的呼吸停住。

他全身肌肉绷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片白光的中心。

一秒。

两秒。

白光开始减弱,如潮水般退去。

五秒。

房间的光线重新黯淡,只剩下复苏之心散发的微光。

十秒。

陈棺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响动。

棺材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那一下搏动,像投入死水的石子,一圈涟漪之后,再无声息。

本体依旧躺在那里,睫毛安静,嘴唇苍白。

陈棺试图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但是一切都没有改变。

时间流逝。

陈棺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他四肢都开始发麻。

一行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本体生命体徵完整,灵魂锚点断裂,复苏之心无法修复非物质层面损伤。】

统子给出了解释。

他蹲在棺材边,弓着背,整个人缩成一团。

周遭的声音与光线全部褪色,只剩下眼前那张安静得近乎残忍的脸。

一只湿润的鼻头,轻轻拱了拱他的手腕。

豹豹从口袋里爬了出来,跳到地上,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