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认真地看着陈棺。
陈棺的反应倒是很平淡,显然有些不以为意:「是吗,应该没事。」
「我接的只是个B级任务,就在天泽市外围林区,很快回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就好,」安长青笑着点头,像是真的放了心:「总之,多加小心,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好。」陈棺也点头回应。
两人错身而过。
陈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
安长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回头,看着陈棺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静。
一切都很正常。
可安长青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说不上原因,只是隐隐有种感觉。
算了。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陈棺离开了学院。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上了自己的豹豹。
踏入传送阵,陈棺的身影消失不见。
云澜市郊外,废弃的货运码头。
陈棺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一片货柜后。
他是从天泽市绕了一圈跑到这里来的,尽可能的不留下痕迹。
思虑至此,陈棺抬眼,看向不远处,那里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轮廓熟悉,穿着一身纯白西装,在夜里显眼得像一团鬼火,还戴了张浮夸的白色笑脸面具,就像他们刚认识的那次一样。
白虎。
在他身边,还站着另一道身影,黑色衣服,黑色面具,与白虎正好相反,她的存在感很低,几乎要融进黑夜里。
察觉到陈棺的到来,白虎那被面具遮挡的脸庞转了过来。
「你来了。」
陈棺点了下头,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毫无疑问的,这是三台。
白虎没在意这份沉默,他从怀里取出一副纯白面具,随手抛了过来。
面具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弧,陈棺伸手接住,和白虎脸上的大差不差,估计是批发的。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白色面具,又把白虎的丢了回去。
他选择相信系统出品!
「看来你自己有准备。」
白虎没在意,又把自己的批发货收了起来。
「你和三台一组。」
他转向云澜市中心的方向,那里灯火璀璨,像一片虚假繁荣的星海。
「我再说一遍好了,目标是城市中心永恒广场,制造足够大的骚乱,将长城的人,还有所有爱管闲事的人,全部吸过去。」
「我要城市中心变成一个泥潭,把所有人都陷进去,为我们争取时间。」
……
夜风吹来,陈棺站在办公楼的天台边缘,双手撑着护栏,俯瞰着脚下灯火织就的城市。
远处,永恒广场的巨型LED屏正闪烁着光怪陆离的GG,广场上人影绰绰。
推着小车卖烤串的摊主,正冲最后几个客人扯着嗓子吆喝。
穿着校服的女生抱着奶茶,靠在路灯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一个中年男人牵着金毛,慢悠悠地遛弯,狗绳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只金毛温顺地蹲在他脚边,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地面。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熟睡的孩子,踮着脚尖看站牌上的时间,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孩子的小脑袋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母亲立刻伸手,轻轻护住孩子的后脑。
「玄武。」
三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黑色面具下的目光同样投向远方。
「嗯?」
陈棺应了一声,没回头。
三台等了几秒,又问:「你在看什么。」
「看人。」
「什么人?」
「普通人。」
三台的语气里透出点意外:「我以为你会说在看风景。」
陈棺没接话,收回了目光。
「三分钟后开始。」
白虎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
陈棺按了按耳麦:「收到。」
三台戴上了自己的黑色面具,她侧过头,视线落在陈棺身上:「你的手握得太紧了。」
「你话也太多了。」
三台的面具下传出一声闷笑,声音有些失真:「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紧张,毕竟你看起来像是好学生。」
陈棺没答话,他最后扫了一眼脚下的人间烟火。
那个牵着金毛的中年男人,被自家狗不安的低吠弄得心烦,他疑惑地抬头望了望夜空,却什么都没看见。
路灯下的女生被朋友发来的信息逗笑,肩膀轻轻耸动。
他们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你好像,真的很在意他们。」三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对于陈棺不理她这件事,她也不在乎。
陈棺依旧没有回答这句话,他抬手将那副纯白面具扣在脸上。
棺材则是被他放在了脚边,让豹豹用异空间将它藏了起来,顺便又兑换了距离,防止一会脱战消散。
「开始了。」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沉闷失真。
话音落下,陈棺脚尖在护栏上借力,身影不带半点声息地融入夜色,逆风而上。
三台的面具转向他消失的方向没有动,她的任务是压阵,不是抢戏。
云澜不是一个大城市,这里的守卫力量不会强,指望陈棺一个人全砍翻或许比较难,但只是让他溜一圈,难度还是可控的。
不过,想要拖住官方,就必须让他们分人手去保护这些普通人才行。
她很好奇,这个被北斗和白虎都高看一眼的新人,会怎么做。
陈棺对那些可能被波及的普通人无疑是在乎的,即便陈棺不回答三台也看得出。
夜空中,陈棺的身影快如鬼魅。
他没有取出镰刀,右手虚握,一柄和他身形毫不相称的狰狞巨锤,已然在手。
随手兑换了系统出品的红色涂装,陈棺将锤子转变为了红色。
前方的写字楼早已下班,成了陈棺的目标。
他悬停在大楼正上方,高举巨锤,身形在城市灯火下渺小如飞蛾。
而后,狠狠砸下。
裂纹在玻璃幕墙上疯狂炸开,紧接着,才是迟来一步的巨响吞噬了一切。
轰!
整栋大楼的钢筋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顶层被瞬间压垮。
冲击波裹挟着玻璃碎渣和水泥块,化作一圈灰色的怒浪,朝四周扩散。
永恒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吓懵了。
卖烤串的摊主,手里的肉串掉在地上。
玩手机的女生,手机啪的一声摔碎。
中年男人的金毛发出惊恐的狂吠。
所有人,都仰头看向那栋正在垮塌的大楼,脸上是同一种反应,先是呆滞,然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