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逃离牢九门(1 / 1)

乾尸的虚影抬起手,无数幽蓝的文字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连同那份力量一起重新禁锢。

他的言灵,从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异能,那是时代的产物。

巴尔自缚实力后,他的存在就导致人类变成了强势方。

为了阴阳平衡,他的力量失控了,任何一个简短的字眼都会奏效,形成灭顶之灾。

这是连被巴尔誉为勇者的他都无法驾驭的事物,又怎么会被一个普通的女孩所驾驭呢。

苏月荷看着那些锁链。

是的,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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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被强行塞入了强大力量的凡人。

她应该放弃。

然而,陈棺的话却在此时回响。

「它们是你的。」

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一次次在虚弱中咬牙坚持的日夜。

都是她的。

是苏月荷的。

纯白的空间里,乾尸的虚影盘腿而坐。

「还回来吧。」

苍老的声音响起,耐心劝说。

「这份力量,从诞生之初,就是时代的趋势。」

「我无法控制它无止境的生长,属于我的时代也已经落幕,只能将它与我的死亡一同封印。」

「它不该重见天日,更不该被嫁接在一个无辜的生命之上。」

无数幽蓝色的文字锁链从虚无中浮现,向苏月荷靠近。

「放弃它,孩子。」

「你就可以摆脱这份痛苦,回归你本该拥有的人生。」

苏月荷的身体不再颤抖。

她看着那些靠近的锁链,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终结诅咒而化作枯骨的先人。

他说得对。

只要放弃,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些被撕裂的痛苦,那些被谎言包裹的岁月,都可以画上句号。

她可以变回一个普通人。

可是……

「你的天赋是谎言,可你的努力不是。」

陈棺的声音穿透了这片纯白的意识空间,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响。

「它们是你的。」

苏月荷抬起头,目光穿过锁链,落在乾尸的虚影上。

她想起为了控制这份力量,在训练室里一次次透支的日夜。

她想起在面对各路妖魔鬼怪时,用这力量保护队友时的决然。

那些汗水,那些挣扎,那些痛苦,那些坚持。

全都是她自己的。

「您说得对。」

苏月荷开口,声音很轻,却驱散了周身的迷茫。

「这份力量的源头,不属于我。」

她伸出手,主动触碰了一条离她最近的文字锁链。

锁链在她指尖化作温和的光点,融入身体。

「但用它战斗至今的意志,属于我。」

「为了驾驭它所付出的一切,属于我。」

「因为这份力量而承受的所有痛苦,也属于我。」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

「您将它封印于死亡,可我,要让它在我手中新生。」

「它不是错误,不是诅咒,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之分,我曾经,用它保护过许多人,现在,我不会放手,以后,也不会。」

乾尸的虚影恍惚了一瞬,就在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上飞入那个女孩的体内。

苏月荷站起身,对着虚影,深深鞠躬。

「从今天起,它姓苏。」

外界。

遗迹的崩解瞬间停滞。

「怎,怎么回事?」

王朔惊疑不定地望向中央。

「不晃了?」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跪在地上的苏月荷站了起来。

她身后那些狂暴的幽蓝文字消失无踪。

一个巨大而稳定的金色文字,安静地悬浮在她背后。

【定】

此字出现的瞬间,所有扭曲的光影,所有翻卷的地面,所有即将被甩进时空乱流的碎石,全部定格在原地。

混乱的时间法则,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抚平。

「她……控制住了?」

霍七星看着手里那枚彻底失去反应的罗盘,失声说道。

安长青刚想上前,却被龙傲一把拦住。

「别过去,你看。」

龙傲的视线越过苏月荷,投向她身后更远的地方。

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影像,正从地面浮起。

它不再是记忆影像的一部分,而以一个独立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是它。

这个被陆鸣从历史尘埃里挖出来的禁忌,这一切的源头。

庞大的精神威压再次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厚重。

王朔闷哼一声,大脑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可下一秒,那股压力烟消云散。

是苏月荷。

她平静地站在那,身后金色的【定】字微微一闪,就将那股威压消弭于无形。

乾尸空洞的眼眶看着苏月荷。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陈棺,陈棺居然从一具乾尸的脸上看到了释怀的表情。

然后,它抬起手臂,乾枯的手指指向那本日记。

日记本无风自动,翻到被撕掉的那几页之后,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出一行行新的字迹。

字体隽永,却并非前文里陆鸣的笔迹。

「我叫言,生来可号令万物,却为万物所累。」

「为免遗祸人间,自缚于此,与世隔绝。」

「我死后,此力将归于天地,再无『言灵』。」

「今日,却见后来者。」

「以凡人之躯,承神明之力,以凡人之志,重铸言灵之名。」

「善。」

最后一个字落下,乾尸的影像开始透明,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卧槽,诈尸了,老爷爷来送挂了。】

【喷不了,这是真老爷爷。】

【并非送挂,牢苏Plus直接拿来主义。】

【牢苏终于不牢了,站起来了!】

陈棺收回左手,抄回口袋里,好像什么都没做。

手臂上的刺痛感还在,但已无伤大雅。

巴尔没有再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叹了口气,在他脑子里说了一句:「这老东西怎么死透了,我还以为他要诈尸呢。」

崩毁的遗迹彻底稳定下来。

那些被固化的帐篷和仪器,都变得无比真实,不再是虚幻的影子。

这里,成了一个真正独立于时间之外的,永恒的琥珀。

苏月荷身后的金色文字隐去,她转过身,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痛苦。

她的目光扫过安长青和龙傲,最后落在陈棺身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安长青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月荷,你没事吧?」

苏月荷摇了摇头,视线却没有离开陈棺。

「谢谢你。」

她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已经放弃了。」

陈棺看着她,只回了句。

「我答应你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