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压着心底未散的郁气,耐着性子絮絮叨叨半个钟头,再三叮嘱李德邦、黄天宇二人,帮忙将他在英伦购置的所有产业尽数搭好框架、先行落地运营。
直至将两位大佬送出私寓,屋内彻底清静下来,可白日在古堡遭受的轻视、羞辱、磋磨与无视,依旧死死堵在他心口,戾气翻涌不散。
他一身躁气难平,踱步走到洗漱间门口,打算冲澡褪去一身烦闷。
他整个人只穿一条宽松黑色大裤衩,肌肤裸露在微凉的室内空气中,浑身筋骨里都攒着没处发泄的火气。
就在王家顺、余复华二人转身欲退出卧室、带上门离开的瞬间,和尚骤然转头,声线带着一丝痞气与郁躁,陡然开口叫住两人。
“去给我找俩洋妞败败火~”
卧室门口,王家顺掌心已经扣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指尖微微一顿,闻声缓缓回头,目光望向洗漱间门口那道带着满身戾气的挺拔身影。
身后的余复华眼疾手快,不动声色朝他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先出门再细说此事,切勿在屋内多言。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卧室,带紧房门,移步空旷客厅,王家顺才压低嗓音,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为难低声开口。
“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满街找人问吧~”
余复华垂眸沉吟片刻,指尖轻蹭过大衣衣襟,稍作思索,低声给出稳妥法子。
“去餐馆问问~”
十月中旬的伦敦,入秋之后昼短夜长,暮色来得极早。
傍晚六点刚过,整片城市已然彻底沉入浓稠黑夜。
客厅里,半吊子正蜷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听着老式留声机缓缓流淌的沙哑曲调,老旧唱针摩挲唱片,溢出细碎的旋律。
见两人走出,他立刻抬起身,一脸憨傻懵懂的模样快步凑上前。
“余哥,要出去?”
余复华看着他傻乎乎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轻轻点头应声。
半吊子抓了抓后脑勺,神色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腆着脸开口讨要。
“带点吃食呗~”
余复华眼底笑意更浓,存心逗弄这个心思纯粹的愣头青,随口戏谑一句。
“靓女要不要~”
这一句玩笑,瞬间让半吊子愣在原地,懵懂的脑袋骤然开了窍。
他眨巴两下眼睛,认认真真思索几秒,压低声音,透着少年人青涩又好奇的试探。
“跟女人那个啥是不是倍儿爽?”
余复华顿时来了兴致,上下打量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半吊子,眉眼满是戏谑玩味。
“细佬长大了,等会给垒带回来一个。”
一句打趣,瞬间让半吊子脸颊爆红,羞得抬不起头。
他低下头,右脚尖反复轻轻踢踏着柔软的地毯,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少年人隐秘的小心思,小声嘟囔。
“我喜欢个小的~”
余复华与半吊子素来是半师半徒、亦兄亦弟的情谊,深知他早已和李小猫定下婚约。
听见对方居然当真较真,他抬手一巴掌轻拍在半吊子后脑勺上,笑骂出声。
“扑街,你家里还有个没过门的靓女。”
“痴线的你~”
笑骂过后,余复华收敛玩笑神色,正色叮嘱。
“我们俩,出去一趟,你好好看家~”
说罢,他便带着王家顺转身,迈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身后,半吊子揉着被拍的后脑勺,满脸委屈地望着两人下楼的背影,小声愤愤嘟囔。
“屁股蛋子上长了火茧子,够不着~”
洗漱间内,暖白灯光惨白刺眼,瓷砖墙面泛着冰冷的水光。
和尚攥着一块香皂,往身上涂抹着绵密泡沫,嘴里一刻不停,像个憋着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的疯子,兀自低声怒骂、自言自语,字字句句都是白日积压的愤懑。
“操踏马,先玩你们女人收点利息”
“玛德隔壁,好不容易来一趟这破地方,还受这洋气。”
他左手捏着香皂,细细往右侧胳肢窝打着泡沫,动作用力,眼底戾气沉沉。
“还有威廉士那个王八蛋,老子早晚给你来个狠的,什么东西~”
“玛德捧你两句,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和尚,光着身子,垂眸盯着下半身说道。
“你啊你,老子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玛德尽受洋鬼子的气,你倒好,一不得劲,老子就得花钱给你去火。”
和尚低头清洗下半身时,出气似的用力一拳打在墙面。随后猝不及防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指尖戴着一枚镶嵌碎钻的宝石戒指,把指骨隔的生疼。
指骨剧痛袭来,和尚五指一松,手中香皂脱手,掉落在地。
他瞬间弯腰弓背,浑身绷紧,右手死死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撑着身体,眉眼骤然拧成一团,疼得倒抽冷气。
良久,指骨上剧痛稍稍缓解,他龇牙咧嘴低着头,兀自对着自己较劲、低声怒骂。
“王八蛋,这么矫情~”
他仰头淋着温水,洗了把脸。
“能耐了~开始装爷了?”
“干,就不能对你太好,以前苦日子都过来了,现在一点委屈都不能受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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