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有无可能,是我的事(1 / 1)

昆县晨光清浅,市井如常,炊烟袅袅,半点无朝堂风起的迹象。

南宫景彻查凤氏血仇已有数日,也在墙外默默凝望了她数日。

那日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轻柔动作,始终沉沉压在他心底。

他早已笃定猜测——她有了身孕。

孩子不是他的。

是她逃离血海恩怨,重活一世后,属于旁人的安稳与圆满。

这份认知曾让他彻夜惊痛,寸寸酸涩。

可冷静过后,他尽数通透。

当年所有决裂、所有疏离、所有决绝休书,从不是她薄情。

是他家世造下的血债,是两代宿命的孽缘,硬生生逼走了他唯一的妻。

她受尽爱恨凌迟,不敢爱,不能恨,无路可退,只能断情逃生。

如今她得以清净安稳,避世安居,最厌朝堂喧嚣、帝王声势、强权逼迫。

这些,南宫景通通都懂。

所以他绝不惊扰市井,绝不张扬声势,绝不以帝王之威围堵别院、闹得人尽皆知,让她被百姓非议、被世人指点。

他收起所有朝堂锋芒,约束所有暗卫禁军,全数隐于市井暗处,不许露头、不许扰民、不许泄露半分帝王行踪。

在外人、在全城百姓眼里,近日的昆县依旧太平无事,风平浪静,唯有一位低调的外地客商,暂住城中而已。

无人知晓,这平平无奇的安稳,是帝王亲手铺出来的清净天地。

他懂她怕什么、厌什么、惧什么束缚。

他绝不用她厌恶的方式,逼她退无可退。

可隐忍避让,不代表退缩。

对外,他敛尽所有锋芒,低调无痕。

唯独在她面前,他要极致张扬,坦荡不休。

他要让凤兰蝶清清楚楚看见——

他知罪,他知错,他不悔爱,他绝不放手。

辰时过半,庭院桂香浮动。

林兰蝶正坐在廊下,看着三只犬只在院中慵懒休憩,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神色安宁平和。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落于院门口。

不喧哗,不强势,无半分压迫感。

她不用抬眸,心底已然知晓来人是谁。

这几日巷间无形的守护、周遭妥帖的安稳、恰到好处的清净,尽数出自那人之手。

待那道玄色身影静静立在院门之下,林兰蝶抬眸,目光清淡落去。

一眼,便认得分明。

是南宫景。

哪怕他褪去龙袍,换了一身素净暗纹常衣,隐了帝王尊号,敛了朝堂戾气,可那沉淀入骨的眉眼、身形、气韵,分毫未变。

她太熟悉。

也太清楚。

眼前这人,是景国帝王,是屠戮凤氏满门的仇家子嗣,是凤兰蝶爱恨两难半生的夫君。

于外人眼中,他低调克制,宛若寻常旅人。

可此刻独对她一人,他眼底的执念、深情、坦荡,张扬得无所遁形。

南宫景没有进院,不闯她居所,不扰她清净,恪守分寸,却也半步不退。

他静静立在门口,漆黑眸子直直锁着她的身影,目光沉凝、执拗、明目张胆。

不必遮掩,不必隐藏。

这场奔赴,只为她一人。

“小蝶儿。”

他开口,声线低沉温和,褪去所有帝王冷厉,独剩对她一人的偏执认真。

院内清风微动,林兰蝶神色冷淡平静,无半分波澜,淡淡回视。

“圣上屡次驻足臣女别院,不合礼数。”

她字字划清界限,句句拉开距离。

她是林兰蝶,早已休离,与前朝帝后、血海恩怨、南宫世家,再无瓜葛。

南宫景闻言,眼底没有半分退意,反倒愈发坦荡张扬。

他不怕她的冷淡,不惧她的疏离,更不避两人之间横着的滔天血仇。

“在外,我守你清净,不惊市井,不扰百姓。”

“无人知我身份,无人议你是非,无人扰你半生安稳。”

他说得坦荡通透,清清楚楚告知她自己的分寸。

他记得她最厌恶深宫桎梏、最惧怕世人指点、最憎恨强权逼迫。

所以他对外收敛一切锋芒,替她护住所有名声与安宁。

随即,话锋一转,执念彻骨,明目张胆袒露心意,只对她一人张扬。

“但在你面前,我不必藏,也不会藏。”

“我知你认得我。”

“我知你清楚所有凤氏旧仇、所有前尘恩怨。”

“我也知,你早已写休书断情,早已不想再与我有半点牵扯。”

他甚至清楚猜到她腹中的新生牵绊,清楚知晓自己彻底出局。

可他依旧不退。

“当年是我懵懂无知,背负家族血债,误你半生,逼你逃离。”

“我不辩、不推、不认半点无辜。”

“罪孽是真,亏欠是真,让你受尽煎熬也是真。”

“所以我不逼你原谅,不逼你回头,更不会用帝王权势困你分毫。”

他全程克制有礼,无半分逼迫,无半分霸道胁迫,懂她所有忌惮,护她所有底线。

唯独爱意与执念,坦荡张扬,绝不遮掩。

“可我要追你。”

“只在你眼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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