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荆州新班底(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756 字 29天前

二月十九,辰时。

十七匹快马停在府衙门前。

左凌翻身下马,从护卫手里接过两只铁匣。一只装圣旨,一只装任书和印样。

萧煜带着裴文正、陈宣海、文夏、赵济、关猛赶到正堂。左凌展开诏书,宣读圣旨:

“荆州盐粮军政牵连旧案,刺史府、六曹、驻军、驿站皆须重整。陈宣海暂代刺史府政务,文夏恢复长史身份,赵济复理盐铁事务,关猛恢复军职,现署核验营整训官。

张荣、范谦、赵福等人涉重罪,收押审理。替其改账、藏货、截诉状、护运私货者,革职查办。未涉核心罪案,且有实绩可录者,留任重核。

荆州财赋、仓储、刑狱、军务分设主官。新任官吏不得兼领两处以上实权。户曹管税册,仓曹管仓钥,刑曹管案卷,军中只认兵符和营门三印。各项公文,监察御史留底。

常驻监察御史任满一年,由御史台另派,不得由本地官署请留。荆州官署每旬汇总钱粮、盐引、军械和驿传文书,送京复核。”

诏书读完,堂内一片安静。

而后,陈宣海上前接旨,双手托过额头。

文夏接下长史任书,翻到末页。那里另有一行小字。

长史只掌文书、人事和地方调度,不得染指银库、仓钥、刑狱。

文夏合上任书:“规矩写的清楚明白,下官照办。”

赵济接过盐铁任书,手腕上的铁链拖过青砖。

黎安从侧边挤出队伍。他曾任盐铁司副使,张荣倒台后被暂押府牢,因尚未定罪,今日被带来听旨。

他把旧腰牌重重拍在案上。

“殿下,盐务一天都停不得。如今把盐铁司拆成几处,盐引要过户曹、仓曹、御史三道手续,这商船莫非就不走了?”

赵济翻开一册旧账,指着里面几页。

“景泰三十三年六月,南仓报入盐九百引,实际出仓一千三百引。差额由你签押补入损耗。八月,白石渡免验三日,收银条上也有你的押字。”

听罢,黎安抬手指着赵济脚边的锁链:“你一个戴脚镣的死囚犯,也配来查我的账?”

赵济把账册推到他胸前。

“死囚籍全撤销了。你只盯着我脚上的铁,也要看看纸上的数。”

黎安翻了两页,手停在一张收条上。

赵济接着说:“你签的每一笔,百姓都交过钱。商船少一引,盐户便多交一份。你拿旧腰牌子压人,压不住这些收条。”

萧煜取过任书,递给裴文正。

裴文正当众宣读:“黎安,革去盐铁司副使,收押候审。旧账、私印、盐引分开封存。”

黎安挣开差役,冲大堂上喊着:“凭一纸任书就想把荆州城给拆开?出了差错,到底谁来担!”

陈宣海抬手按住户房印匣。

“账错,梁济担户册职责。仓错,仓曹主事担收发职责。刑案有失,刑曹和监察各留一笔。军令出错,三印经手人逐个追查。每人只担自己手里的事,往后没人替你们遮账。”

黎安张嘴还要辩,关猛直接踏前一步。

“押走。”

差役扭住黎安双臂,将人拖出正堂。

一旁,吏部主事赵清河上前,抱拳说:“下官曾在张荣任内办差,今日有幸留任。往后若有人说下官替东宫做事,该如何应对?”

文夏把一本留任册递给他。

“照章办事,照章留痕。你经手的旧文书,御史会查。查出罪,照罪处理。查不出罪,谁也不能凭一句闲话就赶你走。”

赵清河接过册子,转身向堂外喊:“吏房留下的,今日午前把八年调任文书送进御史衙门。缺页先登记,别等补齐再报。”

府衙内外的官吏开始分流。

梁济掌税册,不碰银库。仓曹副手掌钥匙,不收税银。刑曹收案,不领钱粮。文夏统筹公文,不私调一文库银。陈宣海执掌刺史府政务,连府库门槛也不进。

在这之后,赵济接过盐引册,负责核引验船。关猛回北营重录军籍,兵符皆封在钦差案库。

赵济脚踝上的脚镣还没解。

他接任书时,裴文正提醒:“诏书另有去械条款。”

周奕走到台阶前,拔刀挑断锁扣。

铁环落地。

赵济站稳身形,双脚在地上踩了两下。他低头看了片刻,抬手把任书卷好。

“臣算了八年盐账,往后用脚进盐仓。”

萧煜看着他:“账算错,牢门还在。”

赵济抱住账册:“错一文,臣自己进去。”

周奕在旁边咧嘴:“赵大人,您刚出牢门,先别急于给自己定下家。”

赵济抬手把账册砸到他怀里。

“拿去,把北营欠饷那页重新誊一遍。”

周奕抱着账册退后两步:“刚解锁就使唤人,盐铁司的官威长的真快。”

午时前,荆州六曹重新开门办公。

梁济清出秋粮欠册,仓曹双钥开库,赵济发出第一批新盐引。秦渡之接管驿站文书,收回九处旧驿牌,重新登记急递路线。

另一边,北营送来军籍册,关猛逐人核名。少一人,便在册上留空。多一名,绝不许补写。

裴文正带两名御史查行辕账目。陈宣海把公用支出送过去,连周奕今日领用的弩矢也一并记入清单。

周奕看着四名书吏轮流盖印,肩头压着一摞文书。

“殿下,属下今天跑了六个衙门,盖了十九个章。在抓贼之前,能不能这就给属下发匹马?”

“马料也要登记。”

“那行,属下还是走路吧。”

午后,永丰仓外来了十二条盐船。

船主们手里捏着张荣任内发出的旧引,迟迟不敢进仓。有人担心货物被扣,有人担心补完税血本无归。

一名船主跪在门前:“大人,小人三日没敢开船,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旧引作废,小人认。可商船上的盐总不能全赔进去啊。”

见此,赵济走下台阶,接过旧引,逐张核对船号和仓册。

“旧引作废,货不没收。交过的税按底册折回。缺的税补齐,私货入案。愿意照规矩走的,今日都能领新引。”

顾修文带着六本分利账赶来,替船主核对旧款。

户曹验税,仓曹验货,漕运司验船,监察御史留底。

四处印记落完,第一条盐船放行。

没过多久,第二条船靠岸。

第三条船跟上。

跪在地上的船主抬起头,接过新引,连着磕了三个头。

“起来做生意。”赵济说,“朝廷要的是税,并不想把船户逼成盗匪。”

盐仓门前的队伍排到了长街。

商户等着交税,等着补册,也有人主动交出私藏账本。

不见官差催促,盐船一条条进仓,账目一笔笔归档。

日落前,荆州三仓入粮三千七百石,盐税入库六千二百两。

北营补发欠饷的名册送进案库,九处驿站换上新牌。

府衙门前重新挂起告示。

陈宣海暂代刺史府政务,文夏复任长史,赵济复理盐铁,关猛复军职。

告示底下另附一行红字。

官署各司其职,钱粮各留其痕。

萧煜站在告示前,扫了几眼转身回书房。

左凌等在门边,手里捏着一封黑漆封口的文书。

“殿下,陛下还有召令。”

萧煜拆开封口。

纸上只有两句话。

太子萧煜,三日内回京。

荆州政务交陈宣海、文夏、赵济、关猛、裴文正分理。

左凌并未退下,跟着递来一份边报。

“镇南关西水门昨夜未开,韩嵩带三百守卒失踪。关内搜出一份新调令,发文地写着江陵府衙,日期正是二月十九。”

萧煜接过调令。

临时官署印清楚的落在纸尾。

经手人一栏,写着两个字。

韩敬。

书房内的灯火映在纸面上。

萧煜抬头:“去,把今日所有经手公文的人名册拿来。”

韩敬,这人已经混进了荆州新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