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章 借人(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076 字 27天前

他有些意外。

以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虽然最近性情大变,但骨子里应该还是果决的。

刺杀储君的逆贼,当场格杀,既能立威,又能震慑宵小,是最简单有效的处理方式。

可他偏偏没有。

“为何?”

萧政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萧煜迎着父亲的目光,神色坦然,缓缓说道:

“父皇,韩泰乃虎豹营都尉,并非寻常草寇。”

“他能在京畿之地,精准地设下埋伏,调动死士,此事绝非一人能够办到。”

“儿臣以为,刺杀儿臣事小,但军中若有害群之马,心怀不轨,不忠于父皇,不忠于我大燕,那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儿臣要的,不是韩泰一颗人头,而是要将他背后那张网,连根拔起!”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萧煜很清楚,跟自己这位雄才大略的父皇打交道,必须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什么兄弟阋墙,什么私人恩怨,在皇帝眼中,都不如“皇权稳固”这四个字来得重要。

他将自己的目的,从“报复魏王”,上升到了“为君分忧,清除军中不忠分子”的高度。

果然,听完这番话,萧政眼中那丝审视的意味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换了个话题,淡淡地问道:

“那你今日来见朕,所为何事?”

来了。

萧煜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说辞起了作用。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侍立在皇帝身旁,如同一尊沉默雕塑般的中年将领身上。

那人一身禁军统领的飞鱼服,身姿笔挺,面容冷峻,正是禁军统领,左凌。

萧煜对着萧政,再度一躬身,沉声道:

“儿臣今日前来,是想向父皇……借人。”

“借人?”

“正是。”

萧煜的目光直视着左凌,一字一顿地说道:

“儿臣想借左统领一用,再向父皇,借他手底下最精锐的……影密卫!”

“影密卫”三个字一出口,御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好几度!

萧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那双眯起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如同一头被触动了逆鳞的猛虎,死死地锁定了萧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皇帝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影密卫!

那不是普通的禁军,甚至不是普通的卫队。

那是直属于皇帝本人,独立于所有军事和官僚体系之外的影子。

他们是大燕最锋利的暗刃,是皇帝的耳目和獠牙,执行的都是最机密、最血腥的任务。

这支力量,从不为外人所知,更别提被外人调动。

别说是太子,就算是当年权倾朝野的前太傅杨檀,也未必知道影密卫的存在。

这个儿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萧煜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依旧平静地说道:

“儿臣知道。”

“给朕一个理由!”

萧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皇者威压。

“父皇,儿臣刚才已经说过,韩泰背后,必有主使。”

萧煜的思路清晰无比。

“儿臣将他关入天牢,就是想引蛇出洞。那幕后主使,绝不会容许一个活口存在,必定会派人灭口。”

“天牢虽固,但百密一疏。”

“儿臣需要最顶尖的好手,在暗中布下一张天罗地网,等着那些刺客自投罗网。”

“然后,顺藤摸瓜,将他们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东宫官署之中,虽然也有一些护卫,但要做成此事,他们……还不够。”

这番话,合情合理,逻辑严密。

萧政身上的威压,缓缓收敛了回去。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的桌面。

整个御书房,只剩下这单调而压抑的敲击声。

他当然明白,萧煜这番话的最终指向是谁。

魏王,萧乾。

萧政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既希望看到萧煜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手腕,证明他有资格继承这个庞大的帝国。

但同时,他也不希望朝堂的平衡就此被打破,引发一场他无法控制的内斗。

儿子们斗,可以。

但必须在他划定的规则之内斗。

许久,敲击声停了。

萧政看着萧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影密卫,朕可以借给你。”

“但是,煜儿,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盯着萧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的儿子,不止你一个。兄弟相争,自古有之,朕不反对你们用些手段。”

“但朕的底线是,大燕的江山,不能乱。”

“就算这件事的背后,真的牵扯到了魏王。朕现在,也不希望看到你们兄弟之间,闹到自相残杀,不死不休的地步。”

“朕的意思,你懂吗?”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你可以查,可以抓,可以拿捏把柄,但不能真的把魏王往死路上逼。

至少,现在不行。

萧煜心中了然。

这就是帝王心术。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继承人,也需要一个有力的磨刀石。魏王这块石头,还没到被彻底砸碎的时候。

“儿臣,明白。”

萧煜躬身,恭敬地回答。

“父皇放心,儿臣自有分寸。”

这个回答,让萧政颇为满意。

有野心,有手段,还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进退。这个儿子,确实是脱胎换骨了。

“左凌。”

萧政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禁军统领。

“臣在。”

左凌立刻单膝跪地。

“你挑十个影密卫中的好手,从即刻起,听从太子调遣。”

“臣,遵旨!”

左凌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领命。

“去吧。”

萧政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

“儿臣告退。”

萧煜与左凌一同行礼,随后退出了御书房。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政沉默地坐了许久,眼中光芒变幻不定,谁也猜不透这位帝王在想些什么。

最终,他开口,声音淡漠地对身旁的刘疽说道:“刘疽。”

“老奴在。”

“去传魏王,进宫见朕。”

刘疽的腰弯得更低了,苍老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喏。”

说完,他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