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周三上午，慕凌欢进行了脱拐后的第一次完整身体评估。

评估从早上八点开始。

骨科先检查左膝稳定性和骨骼恢复情况，随后是神经反射、肌力、平衡和心肺耐力测试。

康复室外，傅凌来回走了好几次。

慕辰峰坐在沙发上，手中的报纸半个小时没有翻页。

慕凌夕则坐在另一侧看报告。

她看起来最平静。

可每一项结果出来以后，她都会第一时间确认。

木思彤没有来。

慕凌欢从评估室出来时，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空无一人。

她很快收回视线。

傅凌迎上去。

“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

“先坐下。”

护理师推来轮椅。

这一次，慕凌欢没有拒绝。

连续三个小时的评估已经耗尽体力，左腿肌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坐下以后，医生拿着初步报告走出来。

“整体恢复情况比预计好。”

傅凌松了一口气。

医生继续道：“室内短距离无辅助行走可以继续保持，楼梯和复杂路面仍需保护，长距离活动必须使用轮椅或者单拐。”

他说着，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至于七周后能不能进行长途飞行，要等各科把数据汇总以后，才能给出正式结论。”

傅凌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长途飞行？”

慕凌欢看向母亲。

“妈。”

“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完整评估结果出来。

原则上允许按照原计划，在七周后进行长途旅行。

出发前一周必须再次复评。

可以参加正常课程。

每周康复不少于四次。

前六个月不得取消护理陪同。

长距离出行必须使用轮椅。

看到最后一条，慕凌欢皱了皱眉。

慕凌夕淡声道：“没有商量。”

“我没说不接受。”

“你脸上写着不接受。”

“……”

慕凌夕把报告收好。

“既然决定去，就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这不是证明独立的比赛。”

慕凌欢点头。

“我知道。”

离开医院时已经接近中午。

慕凌夕没有让司机直接回慕家，而是让车停在湖边。

她们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很久，慕凌夕才问：“婚约的事，占几成？”

慕凌欢看向窗外。

“什么？”

“你决定出国，有几成是因为思思？”

慕凌欢沉默。

慕凌夕也不催。

湖面被风吹出细碎的波纹，阳光落下来，一闪一闪。

几分钟后，慕凌欢轻声道：“我本来就想去。”

“这不是答案。”

“姐。”

“我不阻止你。”

慕凌夕语气平静。

“我只是希望你至少对自己诚实。”

慕凌欢靠在椅背上，眼底终于露出疲惫。

“如果没有婚约，我可能还会再考虑一段时间。”

“可能会等腿更稳定。”

“也可能会舍不得走。”

慕凌夕看着她。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不再延期比较好。”

“因为不想留在这里，看她和穆鸿煊谈婚约？”

慕凌欢闭了闭眼。

“因为我留在这里，就做不到真正退回朋友的位置。”

“她靠近，我会当真。”

“她对我好，我也会忍不住期待。”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慕凌欢声音很轻。

“我不能等她有一天想明白，然后告诉我，她只是把我当朋友。”

“也不能因为我喜欢她，就希望她为了我去对抗家里。”

“所以你先走。”

“嗯。”

慕凌夕沉默片刻。

“你有没有想过，她会难过？”

慕凌欢眼睫颤了一下。

“时间久了，就不会了。”

“你确定？”

“不确定。”

慕凌欢低下头。

“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慕凌夕看着她许久，最终没有再劝。

她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妹妹的手。

“去学习没有错。”

“想保护自己，也没有错。”

“但你走之前，至少亲口告诉她。”

“别让她从别人那里听见。”

慕凌欢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回到慕家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慕凌夕提前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

一个小时后，慕家书房里坐满了人。

慕凌欢将商学院的录取文件放在桌上。

傅凌看完以后，很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女儿以前申请过这个项目。

那时候，慕凌欢已经读完经济、金融双学位和数据分析硕士，慕凌夕又安排她进入集团轮岗。

她学历很高，却不想只凭家里的资源进入管理层，因此自己申请了国外的高级商务管理项目。

录取通知下来不久，她便出了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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