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思彤和穆鸿煊的声音同时落下。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几位长辈都笑了起来。

乔凝琬看着女儿一脸见鬼的表情，没好气道：“什么不可能？”

“婚约又不是今天才定的。”

“你们还没出生的时候，两家就说好了。”

木思彤完全接受不了。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柏琦秋道：“小时候跟你们提过。”

“你们那时候一个说绝对不嫁，一个说谁娶谁倒霉。”

穆鸿煊：“……”

木思彤：“……”

听起来确实像他们会说的话。

可那是小时候。

谁会把小孩子的话当真？

更何况他们从小吵到大，根本没有人认真把他们往未婚夫妻的方向想。

木思彤回过神，立刻道：“那都是老一辈随口说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拿婚约安排结婚？”

乔凝琬皱眉。

“没人说现在就让你们结婚。”

“只是既然有过这件事，两个孩子又都没有对象，两家可以坐下来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我和穆鸿煊不可能。”

穆鸿煊在旁边点头。

“我同意。”

柏琦秋瞪了他一眼。

“你先别说话。”穆鸿煊：“……”

刚才还让他说有没有喜欢的人。

现在又不让说。

长辈真难伺候。

慕凌夕坐在桌边，始终没有参与。

她看了一眼慕凌欢。

从婚约被提起以后，慕凌欢的神色就没有发生过变化。

可她太了解这个妹妹。

越是平静，越说明心里已经乱了。

慕凌欢低头看着面前的餐具。

她从来不知道，木思彤和穆鸿煊之间还有着这样一纸婚约。

过去她只知道几家关系亲近，也知道两个人认识很多年，见面总爱拌嘴。

她从未想过，那些在她眼里再寻常不过的争吵背后，还有一段被长辈搁置多年的约定。

正因为毫无准备，“婚约”两个字落进耳中时，才像一下击碎了她此前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期待。

木思彤不愿意，长辈未必会逼她。

可当两家认真说起坐下来谈，这件事便已经不再是随口一提。

木思彤和穆鸿煊被同时摆在长辈面前。

两位母亲认真说起两家坐下来谈。

原本模糊的四个字，一下子变成了具体的人、具体的家庭，以及一条被长辈认可的未来。

而她呢？

她连告诉木思彤自己喜欢她都不敢。

更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反对两家的决定。

木思彤还在和母亲争论。

“谈也没有用。”

“我不喜欢他。”

穆鸿煊立刻道：“说得好像我喜欢你一样。”

木思彤瞪过去。

“你当然不喜欢我。”

“你看见好看的就走不动路。”

“那也比你强。”

“至少我有正常审美。”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柏琦秋抬手敲了敲桌面。

“都安静。”

“让你们谈，不是逼你们结婚。”

“既然彼此没那个意思，就认真跟长辈说清楚。”

“不要一句不可能就把话堵死。”

乔凝琬也缓了语气。

“思思，你从小任性，我们都由着你。”

“婚约的事放了这么多年，也是因为不想干涉你。”

“可你现在连自己以后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说不知道。”

“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还是不知道。”

“那至少给自己一个了解别人的机会。”

木思彤被说得一时无言。

她想说自己不需要了解穆鸿煊。

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

穆鸿煊有什么优点、有什么毛病，她比谁都清楚。

可母亲真正问的是，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答案。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慕凌欢。

慕凌欢却在这一刻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突然，椅脚在地面上发出轻响。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傅凌立刻问：“怎么了？”

慕凌欢神色平静。

“坐得有点久，腿不舒服。”

“我先回房休息。”

慕凌夕看着她。

“让护理师送你。”

“不用。”

“我可以自己走。”

木思彤也站了起来。

“我陪你。”

慕凌欢没有看她。

“你留下吧。”

“长辈还在谈你的事。”

木思彤皱眉。

“我的事有什么好谈的？”

“你腿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不需要。”

慕凌欢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木思彤脚步停住。

慕凌欢扶着椅背站稳，慢慢向外走。

护理师立刻跟了上去。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背影也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慕凌夕看见，她走出餐厅以后，扶住门框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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