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欢很轻地应了一声。

那声音低得几乎被尘灰和木架摩擦声盖过去，却还是让慕凌夕眼底那点冷意狠狠一颤。

人还醒着。

只要还醒着，就还有机会。

她推开郗善辰，几步冲到倒塌的柜架前。

木屑落了满地，尘灰顺着破开的柜体往外涌，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慕凌欢半边身子被压在柜体下方，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有血顺着鬓边往下淌。

可她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密封袋。

像是即便疼到意识模糊，也没有忘记自己刚才为什么冲上去。

慕凌夕指尖骤然收紧。

慕凌鸣眼眶瞬间红了，冲上前就要去抬柜子。

“别动！”慕凌夕的声音冷得发颤。

慕凌鸣动作猛地僵住。

“现在不能硬抬。”慕凌夕蹲下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飞快扫过柜体压住的位置，“她腰腹和腿部都被卡着，里面还有碎木，贸然搬开会造成二次伤害。”

宗擎霆沉声道：“都退开，听她的。”

没人再敢乱动。

慕凌夕跪在地上，尽量避开压迫点，把手伸进去探慕凌欢的颈侧。

脉搏还在。

很弱。

但还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一瞬的慌乱已经被死死压了下去。

“叫救援队，带液压撑杆和切割设备。”

郗善辰已经拿出手机，声音低沉而稳：“子默，立刻调最近的救援车和急救车到宗家旧宅。通知忘川医院，让傅炎博准备急诊通道和手术室。”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始终虚虚护在慕凌夕身后。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拦她。

但他也看得出来，她快要把自己逼到极限。

慕凌夕没有回头。

她一边判断柜体受力，一边稳住慕凌欢腕侧，声音低而冷静：“别睡，听我说话。现在谁都不能乱动，你也不要用力，呼吸放慢。”

慕凌欢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想回应，却疼得一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慕凌欢唇色发白，却还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像是想把怀里的密封袋递出来。

“姐……给……”

慕凌夕喉间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她抬手按住慕凌欢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

“东西不重要。”

慕凌欢怔了一下。

慕凌夕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人在，才重要。”

慕凌欢眼尾微红，像是想笑，却因为疼痛连唇角都抬不起来。

“姐……你没事就好。”

这句话落下，慕凌夕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慕凌欢也是这样。

不争，不抢，不说疼。

明明心里藏着那么多委屈，却总在关键时候把她推到安全的地方。

慕凌夕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可她没有哭。

她不能哭。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慕凌欢也在等着她把人救出去。

她把手掌压在慕凌欢肩侧，声音稳得近乎残忍。

“别睡。”

“疼就跟我说话，骂我也行，叫我也行，就是不准闭眼。”

慕凌欢很轻地应了一声。

慕凌鸣站在旁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白得吓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慕凌夕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得近乎发寒：“凌鸣，别愣着。去清东侧墙边的支架，只清外围，别碰压住她的那一部分。”

慕凌鸣眼眶通红，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明白。”话落，他立刻转身，带着人往东侧墙边赶去。

周围的人很快反应过来。

可有了慕凌夕刚才那一声厉喝，谁也不敢再贸然上前。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连呼吸都像被压住。

压在慕凌欢身上的柜体没人敢碰。

宗擎霆最先稳住神色，带着人从外围撑住已经倾斜的柜架，只固定，不抬动。慕凌鸣则咬着牙，带人清理东侧墙边散落的支架和碎木，动作再急，也始终避开压住慕凌欢的那一部分。

旧宅里的动静一点点压了下去。

郗善辰站在原地，目光从倾斜的柜架上扫过，又落回慕凌夕身上。

她跪在慕凌欢身侧，整个人绷得很紧，偏偏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那句“谁都别动”，像一把刀，钉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脚步。

郗善辰没有再往前靠。

他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守住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添乱。”

“是。”

很快，旧宅门口被人拦住，外头混乱的人声被隔开了大半。

郗善辰这才脱下外套，刚要递过去，动作却停在半空。

他看着慕凌夕，沉声问：“需要什么？”

慕凌夕头也没抬，声音冷静得近乎没有温度：“挡住风口，别让灰尘再往里面灌。”

郗善辰没有多问，转身将外套交给身后的人，又低声吩咐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