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怪异态度 上(1 / 1)

阿彪听罢,将张达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

许都这边既然暂时没有大的变数,荀令君坐镇之下,各方势力虽有暗流涌动,却谁也掀不起大浪,那留在这里的意义就不大了。

他抬起头,当机立断道:“既如此,明日咱们还是早些出城去吧。

曹仁南下的消息虽然送出去了,但他具体带了多少兵马,走哪条路线,这些都需要在路上才能探明。”

张达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问道:“那明早我们在什么地方汇合?”

阿彪想了想,说:“这样,通知大家,明早各自混出城后,在城南的树林汇合。

那片林子离官道不远,岔路多,不容易引人注意。

注意,出城时分开走,别扎堆。”

“好,那我这就去通知弟兄们,让大家做好准备。”

张达应了一声,起身拉开门栓,侧身闪了出去。

门轴轻轻转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很快便被廊外的风声盖了过去。

襄阳城,传舍。

简雍在白天顺利得到了刘表的接见。

一如预料之中,粮草的事,刘表痛快地答应了;

袁刘两家既有盟约在先,曹操又是共同的敌人,以粮草支援刘备在汝南牵制曹军,本就是双方约定好的事。

刘表虽进取不足,却也不至于在这等大事上食言。

传舍的院落不大,前后两进,简雍一行被安排在靠东的一处院子,虽算不上宽敞,却也清净。

白日里见过刘表之后,他便一直待在房中,未曾外出。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廊下挂着一盏风灯;

昏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院角有几株芭蕉,夜风一吹,宽大的叶片便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远处街巷中传来的几声犬吠。

简雍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摇曳的灯焰上,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

刘表今日虽然答应粮草,但对南阳之事不愿多谈,刚起了个头便被岔开,这既在意料之中,又让人隐隐觉得不安。

门外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短一长的叩门声;

这是他们使团里约定好的暗号。

“进来。”简雍放下竹简,直起身子。

门被轻轻推开,刘柱和杜衍一前一后闪身而入。

刘柱反手将门掩上,这才转过身来。

杜衍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眼角眉梢都透着喜色;

刘柱的表情则要复杂一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

简雍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坐下说。”他指了指榻前的两张草席。

两人依言坐下。

刘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摊开来,里面是一包烤肉片,一些炒豆,和一壶浊酒。

他把东西摆在中间的矮几上,咧嘴一笑:“襄阳确实是个好地方,宵禁前居然还有酒肉卖。

我路过西市时顺手买了一份,那摊主说是今天刚猎的野兔。

咱们边吃边说。”

简雍也不客气,拈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味儿不错。柱子有心了。”

杜衍已经迫不及待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先生,我先说吧。蒯越那边,成了一半!”

简雍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成了一半?怎么说?”

杜衍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口道:

“今日午后,我执子侄礼登门拜访。

蒯府的管家通报之后,蒯良竟亲自迎到了二门。

这份礼遇,比我预想的要高得多。”

“他认得你?”简雍问。“不认得。

但我报上叔父的名讳之后,他便有了印象。”

杜衍说着,眼中闪着光,“我在客厅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便出来了。

我先是代叔父问安,又说了几句我叔父当年在太学的旧事,他都一一应和。

态度不算热络,却也绝无不耐烦的意思,偶尔还会微微颔首。”

简雍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顺势提出,晚辈年齿渐长,尚未有字,恳请先生赐一字。

蒯良沉吟了片刻,问我生辰八字,又问了我叔父的近况,然后提笔写了两个字——‘子慎’。”

杜衍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说,慎言、慎行、慎独,这是我杜家家风所在,也是他对我的一点期许。”

“子慎……”简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好字。

蒯良肯为你赐字,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家晚辈来看待。

那你怎么见到蒯越的?”

杜衍笑道:“说来也巧。

得蒯良赐字后,恰逢蒯越回府。

蒯良顺势将我介绍给了蒯越,说我是南阳杜家的后辈,是太学旧友的子侄。

我也没隐瞒,直言我此番是随简先生出使荆州,得以瞻仰荆襄人物风采,实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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