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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传来极轻的吸气声。
陈恺歌和徐征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些许灼热。
给出去的时候,倒是痛快得惊人。
“给我十五?”
老者挑了挑眉,“那你手里剩下的,可就不宽裕了。”
许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要不是还得留些份额给别的朋友,我都觉得给三爷您这十五,还显得薄了。”
什么意思?
老者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他眼中那抹赞许的光,变得更深,更亮,缓缓点了点头。
三爷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瓷杯边缘在灯光下泛出青白色的冷光。
他盯着对面那个年轻人——不,此刻该称一声许总了——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场面话,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碎在舌尖。
他以为今晚只是走个过场。
卖个人情,堵堵旁人的嘴,往后见面好说话。
可这年轻人抬手就划出整片棋盘,连棋子落哪儿都算得明明白白。
不是防人话柄。
是要拉一张网。
“那我……”
三爷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哑了半分,“可真就厚着脸皮接了?”
许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夜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眼就散在暖黄的灯光里。”您这话折煞我。
该是我请您多照应。”
笑声从三爷胸腔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多年烟酒浸透的沙哑。”成。
我那十五个点,并到樊总名下。”
角落里的杨蜜猛地抬起了头。
她一直没出声,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
此刻那白印迅速充血,变成暗红的痕。
十五点归阿狸——加上原有的十点,二十五。
最大投资方。
她的呼吸滞了一瞬,视线钉在许明侧脸上。
许明没看她。
他正微微偏头,看向桌对面的樊陆远,眼底有短暂的讶异掠过。
这老头的人脉网,比他预估的还要深。
藤讯那条线已经够沉,如今又牵出阿狸。
棋盘上无声无息多了一枚重子。
“可以。”
许明开口,声线平稳,“但樊总,有件事得先说清。”
樊陆远抬了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我早前答应过杨总,”
许明的视线终于转向杨蜜,停留了很短的一瞬,“出品方排位,加行要在最前头。
所以即便阿狸占二十五点,片头字幕……”
“小事。”
樊陆远截断他的话,嘴角向上扯了扯,那笑容像熨过似的平整,“杨总的公司打头,我没意见。”
杨蜜肩线一松。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指尖还有些微的颤。
先向樊陆远道谢,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又转向三爷,话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起初她并不执着这个“第一”
的名号——能挤进这个圈子,站稳脚跟,已经足够。
可此刻不同了。
这部片子若是成了……不,必须成。
加行的名字刻进那片土壤里,往后有人再想动歪心思,就得先掂量掂量那名字的分量。
“谢错人了,小杨。”
三爷忽然出声,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响。
他目光扫过桌上几人,最后落在许明身上。”咱们该谢的,是这位许总。
白送的钱,拿着不烫手吗?”
他举起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荡,映出顶灯破碎的光斑。
“来,敬许总一杯。”
三爷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子投入深潭,“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言语一声。”
杨蜜立刻跟着举起杯子。
樊陆远也端起了酒,杯口微微前倾:“许导,日后需要搭把手,直说。”
桌上静了一瞬。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和酒液轻晃的声响。
都是明白人。
许明让出的不是几个点数,是一张入场券,一条往后能互相搭桥的路。
三爷已经摆明了姿态,这台阶,不下就是蠢。
许明看着三爷,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裹着些许无奈的暖意。
他当然懂。
这老头在替他撑场子,喊这一嗓子,往后圈子里都会知道——许明这人,背后站着谁。
包厢门合拢的瞬间,室内的空气仿佛轻盈了几分。
樊陆远晃了晃杯中残余的液体,嘴角牵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位孙先生此刻的心情,怕是比这杯底的残酒还要苦涩。”
杨蜜的目光掠过紧闭的门扉,眼尾漾开一丝难以完全收敛的光彩,像午后湖面被微风拂过的粼波。”岂止是他。
另外两位,此刻怕也是同样的滋味。”
被称作三爷的长者朗声笑起来,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这能怪谁呢?只能怪我们这位许先生,出手的阔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么一大笔投资份额,说赠予便赠予了,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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