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从右贤王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站在帐篷外面，深吸了一口气，秋夜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右贤王握刀的手，眯起来的眼睛，还有帐篷里那股子压抑的杀意。

阿古拉从旁边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没事。”张希安说，“就是跟右贤王聊了聊。”

“聊了聊？”阿古拉瞪大眼睛，“你跟他聊什么了？”

“聊天气。”张希安咧嘴一笑，“他说草原上的秋天风大，我说青州的秋天风也大，然后我们就聊得很愉快。”

阿古拉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张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睡觉。”

两人穿过营地，回到中央帐篷附近的区域。张希安钻进自己的帐篷，躺下来，盯着帐篷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事。

右贤王那眼神，绝对不是善茬。

他翻了个身，心里头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跟北狄王约定的十天期限，已经过去三天了，还剩七天。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张希安就醒了。

他钻出帐篷，看见营地里已经有士兵在活动了。几个北狄士兵围在篝火旁，一边烤火一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议论什么。

张希安走过去，在篝火旁蹲下来，伸出手烤了烤火。

那几个北狄士兵看见他，都愣了一下，有人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早啊。”张希安说，拿起旁边的水壶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一个年纪大点的士兵接过水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张希安随口问。

“没什么。”那士兵说，“就是随便说说话。”

“是不是在聊右贤王？”张希安又问。

那士兵脸色一变，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哪敢聊右贤王的事。”

张希安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站起来，在营地里走了一圈。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士兵，有的在喂马，有的在清理武器，有的在做饭。整个营地看起来很平静，但张希安能感觉到，这种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像是一锅即将烧开的水，表面上还没冒泡，里面已经滚烫了。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见小远正坐在一顶帐篷外面，手里拿着一块肉干，正在啃。

“小远。”张希安叫了一声。

小远抬头看见他，赶紧站起来：“都督，你醒了？”

“嗯。”张希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昨晚怎么样？”

“没什么。”小远说，“我半夜起来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张希安点了下头，没说话。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今晚你再出去一趟，换一个位置。”

“换哪里？”

“右贤王帐篷的后面。”张希安说，“那里有一片空地，堆着垃圾，平时没什么人去。你躲在那些垃圾堆后面，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小远愣了一下：“都督，你要我偷听右贤王？”

“对。”张希安说，“我总觉得，右贤王有问题。”

“可右贤王帐篷周围守卫很严啊。”小远说，“我要是靠近，肯定会被发现。”

“所以才让你去后面。”张希安说，“那片垃圾堆，味道大，守卫一般不会往那边去。你躲在垃圾堆后面，离帐篷大概有十几步的距离，应该能听到一些声音。”

小远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记住，不要靠太近。”张希安说，“要是被发现，就赶紧跑，别管我。”

“都督，你放心。”小远咧嘴一笑，“我跑得快。”

张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往回走。

他刚走回中央帐篷附近，就看见阿古拉从帐篷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张希安，北狄王要见你。”阿古拉说。

“怎么了？”张希安问。

“不知道。”阿古拉说，“他刚让人传话，说让你去一趟。”

张希安心里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阿古拉走进了北狄王的帐篷。

帐篷里，北狄王正坐在毛皮毯子上，手里拿着一块肉干，正在啃。看见张希安进来，他放下肉干，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张希安坐下来，等着他说话。

北狄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张希安说，“有些线索，但还不确定。”

“什么线索？”

张希安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觉得，右贤王可能跟王子被害的事有关。”

北狄王脸色一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王子被害的那天晚上，右贤王不在大营里。”张希安说，“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而且，他回来之后，一个字都没提王子的事。”

北狄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我亲叔叔，他不会害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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