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岳正淮向后退了两步。
“那现在就演示一遍！”
瑾妍与苏念雪分别站在秦铮侧后方。
厉锋则站在秦铮身前，握紧断刀，等着秦铮发号施令。
秦铮深吸一口气。
“杀————！！！”
他这一声拖得荡气回肠，余音绕梁。
厉锋精神紧绷，刚听见“杀”字便立刻挥刀劈出。
而秦铮还在后面扯着嗓子拖尾音。
等厉锋的刀已经砍到地面，他才如梦初醒，慌忙举枪刺出。
这一前一后，相差何止一拍。
岳正淮面色严肃，厉声呵斥。
“秦铮！我方才是这么喊的吗？你以为发号施令是在颂诗？非要拖如此长的尾音！”
“杀！只此一声，短促有力！等你那声杀喊完，敌人早就跑了！”
秦铮垂下脑袋，被训得无地自容。
瑾妍躲在后面偷笑。
下一刻，她便察觉到一道锐利目光落在身上，汗毛顿时竖起，赶紧站直身体。
“说他，没说你是吧？”
邓琳几步走到瑾妍面前，捏住她握剑的胳膊，稍一用力便提溜起来。
“松松散散，成何体统？”
“你与苏念雪都是持剑的阵后位，不要觉得阵杀时和你们无关。让你们维持守势，也不是靠拢过来便算完事。要架起剑来，随时提防侧翼袭来的敌人！”
瑾妍点头如捣蒜。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苏念雪，却发现苏念雪也在跟着疯狂点头。
“站好位置，重新来一遍。”
岳正淮用刀柄杵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几人的动作倒是快了些许，阵型也紧密了不少。
虽然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威力。
岳正淮并不满意，却也没有继续纠结，只是摆摆手，示意几人重新站好。
“罢了，现在教你们阵守。”
岳正淮持刀站稳，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脚步也沉了几分。
“阵守！”
随着他一声短促的喝令，邓琳与陈大壮迅速缩紧阵型。
陈大壮移步顶在最前方，将巨盾立起，遮挡住大半身形。与此同时，岳正淮与邓琳也架起兵器，分别从盾牌两侧向外突出。两人皆半蹲身子，犹如架起长枪一般，随时准备迎敌。
“此为千翎阵的阵守。”
“与大多数阵法一样，精髓便在于缩紧阵型，与其他阵位相互照应，防备多方来敌，不留防守死角。”
“同时，阵眼需藏在其余三人的包围之中。对军阵而言，这是弓弩手重新上弦的时机。对于你们来说，阵眼也可借此暗中积蓄内力，随时准备出招反击。”
四人有样学样地试了一遍。
十分干巴。
不过瑾妍实在有些想不明白，秦铮到底有什么可以蓄力的招式？让他当阵眼，是不是有点小材大用了？
“下一项，变阵。”
岳正淮抡起长刀，审视的目光扫过面前四人。
“看好了，注意观察为师的步伐，以及阵型的变化。”
说罢，他脚下一退，从邓琳与陈大壮之间穿插而过，来到二人后方。
邓琳与陈大壮则同时向外走去，三人形成了一个范围更大的三角形。
三位师傅一同出招。
阵型看似已经散开，彼此之间却始终保持着能够随时照应的距离。
长刀、盾牌、长剑各展其长，互不干扰。
耍完一套招式，岳正淮驻足而立，捋着胡须讲道：“此为千翎阵的核心，散阵。”
“具体细节，便由邓琳代为说明。”
邓琳收剑入鞘，上前一步，神采奕奕。
“听好了，徒儿们。”
“这散阵，可不是简单地散开。上前位、左后位、右后位三人分而战之，犹如散开的羽毛，飘忽却不失锐利，更适用于近身搏杀。”
“外侧三人虽各自为战，阵脚却不能散。要始终与其他人维持适当距离，也要与阵眼相互呼应。而作为阵眼的人……”
她笑眯眯地舞了个剑花，剑锋遥遥指向秦铮。
“则要同时兼顾三位队友，凭借敏锐的判断，在合适的时机出手，形成局部的二打一。既占尽优势，又能保证队友不会腹背受敌。”
“哦——原来如此。”
瑾妍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听邓琳这么一讲，她立刻意识到了千翎阵的厉害之处。阵眼犹如鹰喙，外侧三个站位则如羽翼。
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不愧是从军阵中演化而来的阵法，在实用的基础上还颇有画面，真叫人啧啧称奇。
秦铮也变得跃跃欲试：“快快快，快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四小只便跟着三位师傅的教学，一点一点练习。
阵杀。
阵守。
散阵。
一遍一遍操练，算是勉强掌握了千翎阵的基础。不过也只是形不成形，意不在意，学了个皮毛。
更多的问题，还是出在配合上。
“秦铮！你干嘛呢，差点刺到我！”
苏念雪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瞪了秦铮一眼，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肩袖。
方才秦铮的长枪从她背后刺出，枪尖几乎擦肩而过。
“啊……失误，失误。”
秦铮赶紧弯腰赔笑：“我出枪太快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后退，却又跟正在变阵的瑾妍撞了个正着。
“哎哟！”
秦铮回头看了眼自己被划开的衣角。
“瑾妍，你怎么耍的剑？给我衣服都划烂了。”
“不是，谁让你忽然停下的？”
瑾妍颇为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迅速凑到苏念雪身旁。
不知所措的厉锋还按照方才的势头继续向前，往外走出好几步，才发现三名队友根本没跟上来。
刚才还算稳固的等边三角形，瞬间乱了阵脚，变得漏洞百出。
“停停停！”
邓琳厉声喝住几人，皱着眉头说道：“同在一阵之内，怎么还能吵起来！”
“你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又不是分外眼红的仇敌。这还没上战场，就先内讧了，成什么样子？头可断，血可流，阵型不能散！”
后方的岳正淮轻轻拍了拍邓琳的肩膀，示意她消消火。
“行了。”
“我看你们练得也差不多了，现在进入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