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饱汉不知饿汉饥(1 / 1)

“喂,秦铮,你们俩太过分了!”

苏念雪忍不住出声谴责,同时迅速将饭盒里剩下的鸡蛋和鱼干扒拉到自己和瑾妍面前的空碟里:“不许再抢了!我和小妍还没怎么吃呢!”

秦铮和厉锋却充耳不闻,两人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两只护食的仓鼠,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俩人放下筷子,脑门几乎顶在一起,眼神犀利对碰,犹如两头角力的公牛。

“诶,你们四个......守着一个饭盒干嘛?”

邓琳带着疑惑的声音从石桌后方传来,打断了这场抢食大战。

她抱着双臂,不解地打量着为了一点食物角斗的两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迅速化为恍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该不会以为,这一盒就是你们四个人的全部午饭吧?”她笑得弯起了眼睛,连连摆手:“我只是掂来一份,还有另外三份呢!秦铮、厉锋,先别吃了,你们俩跟我去厨房来搬!”

“我去......不早说!”秦铮咽下嘴里囤积的食物,一脸惊诧地看向厉锋,眼神质问对方怎么不解释清楚。

厉锋也费劲吧啦地吞咽完,才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你......你又没问!我都说了,别抢我这份的......”

俩人放下筷子,勾肩搭背地起身,又恢复了刚才和谐的模样。

这回轮到瑾妍惊讶了,她看向那具偌大的饭盒,嘴巴里的蛋黄咕噜一声咽进嗓子,险些卡住。

“呕咳咳咳......啊?这是......一人份的量!没开玩笑吗?”

邓琳走上前,敲了敲瑾妍的脑瓜:“当然,必须全部吃光哦!这可是训练不可或缺的一环!多吃多练,才能长力气,夯实体魄!”

吃饭也是一种修行。

比起不吃不喝的闭关修炼,辉朝的习武之人显然更喜欢食补这一说法。

无论是山珍海味,亦或是干粮野菜,只要能吃进肚子里的,都是大补。尤其是靠近灵山的北境五郡,无论是田野作物还是家禽牲畜,从某种角度来说,都算是日夜吸收天地灵气,营养价值要高上很多倍。

这边一行人边吃边聊,气氛一片融洽,而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边,可就没那么和谐了。

......

盛京城,丐街。

逼仄的小巷深处,土墙斑驳,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封俞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咽下一口唾沫。他的双手紧紧护住腰间的旧布挎包,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此时此刻,他已被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团团围住。在这条仅容两三人的死胡同里,他已是进退维谷。几

双沾满污渍的小手,捧着豁了口的破碗,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带着稚气却充满麻木与渴求的声音此起彼伏,嗡嗡地响在耳边:

“哥哥,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饿......”

“好心的公子,多少给点儿铜板吧......”

“啊......好饿,要饿死了,好几个月没吃饭了......”

封俞实在没见过这场面,怎么乞讨还抱团呢?回想起出发前,商会的掌柜叮嘱他,这里有丐帮盘踞,谁曾想这般难缠。

手足无措,他只是连连摇头:“别,别过来了,我......我身上真没带闲钱。”

这群小乞丐中,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年,看起来只比封俞小一两岁,身材瘦高,眼神却比其他孩子多了几分市侩与狡黠。

他并不像其他小乞丐那样一味哀求,而是紧盯着封俞腰间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挎包,用手中的破碗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好心人,没铜板......银票也行啊。我们......能想办法去兑开。”

“哪有乞讨直接要银票的啊......你们找错人了,我真没钱。”封俞又气又急,更觉荒谬。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飞快扫视身后的土墙,不算太高,但对他一个寸武不习的人来说,就算是这种土墙,翻过去也得蹭上好久。

无路可退了?

封俞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心中估摸着距离,倘若用上轻羽符,完全可以一跃而过,但关键是,他没带。

此刻,他的手只能在包里慌乱地摸来摸去,靠着其上的纹路判断符纸类型。

离火符、坎水符、冰相符......?

不行不行,只是一群麻烦的小乞丐,总不能给人打一顿吧,那也太畜生了。他继续摸索着,试图辨认出哪一张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助他脱身

“别掏了哥哥,把包给我们吧......我们自己找......”一名小乞丐似乎得到了什么暗示,忽然从侧面拽住封俞的腰带,手上使劲抢夺起来。

他这一抢,其余的小乞丐纷纷丢掉破碗,一拥而上!将封俞完全推搡在地,疯抢起来。

“啊啊,别,别抢了......喂!我的鞋子!”

封俞欲哭无泪,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这少说四十手了。他只能感觉身上的东西在一点点消失,顾头不顾腚,顾前不顾后。

钱袋、手帕、折扇、腰带......正在被一只只小手飞快地摸走

后悔吗?

太后悔了!自己就不该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更不该向一群路边的小乞丐打听消息。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日,一切风平浪静,他像往常一样,坐在森南商会的柜台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账册,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既然化名了‘柳衍枫’,那在这南诏人创办的商会里,自是有他一席之地。靠着隐秘的符术,解决了商会的不少麻烦,他可谓混得风生水起。而且听的久了,连南诏的方言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不,碰巧听到两个南诏商人在大堂闲扯,冷不丁提到了一个让他为之一惊的名字。

“伙计,你说要找一失联多年的老友?去丐街打听打听啊,那儿的消息最灵通。我听说,有个什么号称‘贯耳公’的奇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要价钱合适,啥人都能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