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是安顿好小柒。
第二件事是给连影发去消息,问他这是发生了什么。
正值毕业季,连影应该在忙,过了快半个小时才回他。
【我和凌柒闹了矛盾……主要是两件事。】
迪迦:【什么事?】
【一个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没有跟他商量就把他带上车,要把他送去学校。】
【这个我知道,小柒后来跳车走了。】
【然后就是今天,他发脾气,说自己情绪不太稳定,让我中午不用来了,但我感觉……他想说的是以后都不用来了。】
迪迦输入六个点。
连影又道:【总之,他现在挺讨厌我的。】
迪迦:【那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连影:【……】
这次输入六个点的成了连影。
迪迦没再理他,放下通讯器,替凌柒掖好被角,下楼,准备收拾收拾。
家里很干净,凌柒个人习惯良好,东西也摆的很齐整,因此迪迦只看了冰箱,就像连影所说的那样,里面塞了挺多东西,而对方也跟他交代过了,买这些一是想用好吃的补偿,但没找到机会,二是想着还要照顾凌柒一段时间。
谁能想到迪迦回来的这么快。
迪迦关上冰箱门。
他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他不会做饭,也没尝试过,小柒的话也不确定。
所以还是一会儿给连影送去好了。
他想,又回了一趟办公区,再回家时,小柒醒了,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小帕。
“还好吗?”他上前递了一杯水。
凌柒其实还有点晕,摇了摇头,却没想迪迦下一句话让他直接清醒过来。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凌柒脸一白。
“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怪你的意思。”迪迦拍了拍他的背,看他头发还乱着,又顺手替他理起了头,“小柒,我想你还记得我们是朋友,无论怎样我都会更偏向你。”
这大概就是所谓私情,反正在迪迦这里,小柒就没有错的时候,就算错了那也是“身不由己”。
就比如这次,估计和面对狄伦的情况一样,小柒只是身体情况特殊,情绪不稳。
可凌柒本人清楚地知道这不一样。
“我对狄伦发脾气起码还有个缘由,当时因为基里艾洛德人的事烦了好久,我又一直挂念人类和地球,有点着急,这次更像胡乱发作……”
他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
“可能是我叛逆期真的到了吧。”
“那是什么?”
“人类的一种说法,大概就是越让干什么越不干什么,越不让干什么越要干什么,和我今天挺像的。”
“听上去像犟种……”
“……别说了。”
凌柒捂脸。
他也觉得自己有往犟种发展的趋势,且有了八百头牛拉不回来的架势。
青春期,恐怖如斯。
还是先聊聊轻松的吧——比如迪迦这几天到底是去干了什么。
但其实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有一团斯菲亚的体积超过了危险阈值,我去处理了一下。”
“什么?”凌柒一下坐起来,“斯菲亚?可斯菲亚母体不是被戴拿消灭了吗?”
“是的,不过小柒也不知道斯菲亚吗?”
“知道。”
凌柒可太知道了。
斯菲亚是戴拿TV中从头贯穿到尾的boss,原本是一群高智能神秘宇宙生命体,因惧怕有限生命,选择与星球融合成为斯菲亚母体,分出的球状子代能够高速飞行、分裂合体、发射绿色光线,还能包围捕获目标并融合形成斯菲亚怪兽。
戴拿TV里,有一半时间拿子都在和斯菲亚作斗争,TV大结局时还独自飞入黑洞内消失不见,也就是去找斯菲亚母体。
最后的结果是斯菲亚母体被击杀,戴拿则成了街溜子,一溜溜去了隔壁。
“是这样的。”迪迦肯定了他的说法,又补充了一些凌柒不知道的内容。
“可母体虽然被杀死,分散的子代还在,这些子代原本受母体控制,并没有思考的能力,原本并无威胁,但长时间脱离母体后,有的会重获思考的能力。它们会汇集在一起,随着汇集体积增大,成为母体的风险也会越大,就在前几天,我的分身之一发现了这样的一团球状物,我去处理了一趟。”
“要紧吗?”凌柒还是有点不放心。
迪迦摇头:“不要紧,这种事很常见,那团球状物也不大,它们本质没什么战斗能力,是最近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小心……”
至于这些事情是什么,想到小柒半个世界守卫者的身份,他还是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之前我隐约接到了两则预警。”
两则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两则都不太真切,迪迦接收的断断续续,理解起来也费劲,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搞明白了大抵是在讲什么。
大概就是有一个世界遭遇了一种未知能量体的袭击,这种能量体拥有吸收生物负面情绪、并变幻成相应生物的能力。
这个能力相当罕见,也相当诡谲,也因为这个信息差,这种能量体成功复制出来了一个传说(也就是神明)。
现在世界危在旦夕,他们的世界已经主动封闭并步入自毁程序,以免感染其他世界,还请其他世界以此为警醒。
也因此迪迦这段时间算得上“草木皆兵”,一有什么比较大的异动就会分身探路而后本体前往。
第二则,就是有关一个生命体的了。
这个生命体在世界封闭前被传说之一放逐了出去,作为世界的后手,如果遇到的话请拜托帮忙照顾一下什么的,似乎还有什么后续计划。
可发生了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后续计划呢?
“世界都已封闭自毁,而世界之外全是乱流,我都不好说自己能否存活多久……何况这样一个生命,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
那个世界最后一抹痕迹就此消散在了不知何处,因为这样一场灾厄。
迪迦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
他为此感到悲哀,并将小柒的沉默也理解成了同等的悲哀,他们都是世界守护者,听到这样的消息感到难过再正常不过。
但凌柒拉住了他为自己疏离毛发的手。
“存在的。”他声音很轻,很稳,“这个生命体还在。”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