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班德江两口子火气都起来了。
“于莉，我就纳闷了，你是怎么说出这个话来的？”
“人李志勇不欠咱们的，相反的咱们欠他李志勇的！”
“你的工作，隔壁这间房子，大钢子的工作！你自己说，如果没有李志勇帮忙这三件事有哪件是咱们自己能办成的！”
班德江伸手从灶台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用右手夹着烟指着于莉。
嘘！！！
吐了嘴里的烟气，班德江接着说：“先说你的工作，当初我找遍了所有朋友个关系，你们家也找遍了亲戚朋友，是不是都办不成？”
“李志勇办成了！人家用的名额哪来的你知道的呀，进厂就是正式的学徒工没错吧！不是临时工吧！”
“再说隔壁这间房子，还是那句话，咱们全家加上你娘家想了多少办法！你不会忘了吧？啊！拿着钱都不知道给谁送！”
“是不是还是李志勇给办成的！啊！”
“最后说说大钢子的工作！你是不是忘了眼瞅着就到日子了，大钢子再不上班就得下乡去！你是不是忘了那段日子急的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急的你满嘴起泡！连你妹妹你都求过吧？结果呢？是不是还是拿着钱都不知道送给谁！”
“最后是王桂莲王姨自己办了退休让钢子接了班才算是不用下乡了！”
“咋地？刚过几天踏实日子你又犯毛病了是吧！”
“你是不是当我是瞎的！素芬妹子买了条新的布拉吉，你就眼馋嫉妒！甚至于你因妒生恨！你觉得就我帮李志勇拖延那几分钟时间的交情能换来两份工作和一间房子吗！啊！”
“当初咱们两家人好的跟一家似得，咱们家的孩子去了李家，人家可曾有一点区别对待！自己孩子吃啥咱们孩子跟着吃啥！”
“因为你的嫉妒，慢慢的断了跟人家的来往！”
“你想过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嫉妒，咱们大钢子跟着大林子他们一起复习学习，现在可能咱们大钢子也是大学生！”
“你他妈的都不如一个乡下嫁进城里的娘们！”
班德江指着于莉的鼻子，把这些年心里压抑的火气都发出来了。
说完后，班德江把手里的烟头扔进灶火，又点了根烟，然后坐在那盯着灶膛里的火发呆。
“好呀，班德江，你的意思是因为我耽误了跟你好哥们李志勇交往了呗？”
“因为我耽误你大儿子考大学了呗？我他妈的为了谁，我不还是为了你吗？”
“你咋不说你自己那些年活的就像个跟班！恨不得他李志勇放个屁都是香的，你说你也是个挺大的老爷么，你自己给人家当包衣，难道也得拉着你老婆孩子一起跟人家扛活吗！”
于莉低吼了一声，说完后也走到餐桌边坐下生闷气。
两个人沉默了有五分钟，班德江看着冒着热气的锅灶，叹了口气。
“媳妇，你跟我说说今个到底咋回事！怎么就又生这么大的气！”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家媳妇，班德江心里不痛快，但是还是想着哄哄吧。
“咋回事？合着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咋回事呢呗？”
“班德江呀班德江！我当初怎么就瞎眼的看上了你！”
于莉说完站起来一甩头直接进了里屋，哐啷一声，把里屋的门关上了。
班德江坐在灶坑边又抽了一支烟，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屋门。
“大钢子，喊弟弟妹妹吃饭！”
一顿晚饭吃的没滋没味的，连最小的班云雪都知道今个家里气氛不对，闷头吃饭一句话不说，而且吃完饭以后直接说要回屋写作业就跑了。
班云钢帮班德江收拾完桌子碗筷，站在门口跟班德江一起抽烟。
“爸，我妈家就是看见了林姨的新裙子眼馋了，明个早起我走早点，我去鸽子市看看能不能弄到一张的确良购货券，回头您给我妈买一条回来就是了！”
“咱们仨人挣钱，还差这一条裙子吗？”
“行了，您也别跟我妈生气，抽完烟您也进屋吧，跟我妈好好说说就行了！我也回屋睡觉了，要不然那仨小的心里该害怕了！”
班云钢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就准备进屋睡觉。
“钢子，你妈今个吵吵，不是因为裙子，裙子只是个引子，他是心里不平衡了，对你李叔和你林姨他们的生活不平衡了！这事就不是一条裙子的事！”
“如果她自己想不明白，那以后想起来就是啰烂！”
“行了，回去睡觉吧，购货券，，，弄一张也行！”
班德江也把烟头扔地上然后踩灭，拍了拍班云钢的肩膀，推门进屋。
于莉晚饭也没吃，躺在炕上感觉自己委屈死了。
于莉觉得，自己只是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过得比林素芬比纪金凤都好有什么错？为啥所有人都不理解自己？
“媳妇，别生气了，明早晨我跟大钢子早起鸽子市转悠一圈去，弄张券，礼拜天咱们一起去西单也给你买条新款的的确良布拉吉！”
“刚才大钢子都说了，咱们家好吧赖吧也三个正式工呢，还能差了你一条裙子！”
“外头还给你留着饭呢，来起来，出去吃点，忙活一天晚饭不吃哪能受得了！快点的！”
班德江轻声细语的进屋，说完后伸手去拉于莉的手。
“撒开！我不饿！”
“我是因为一条裙子吗？啊！你们爷俩没一个长心的！我是几岁的孩子吗？因为一条裙子跟你闹脾气！啊！班德江你是真的瞎了心了！”
“想不明白为啥别搭理我！饿死跟你没关系！”
于莉坐起来指着班德江一顿输出，然后咣当躺下，拽了被子蒙上脑袋不再说话。
班德江看了看于莉，把被打开的手收回来，关灯脱鞋脱衣裳上炕，侧过身躺下了。
两口子都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谁也没搭理谁。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起于莉早饭都没做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班德江也拦住了想去鸽子市的班云钢，给孩子们弄了口饭吃了，就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