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特别寿礼,给厂长撑场子!(1 / 1)

宾客们放下筷子,有人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

顾砚辞拉着林希冉跑到人群最前方。

只见几个穿着红黄相间舞狮服的人正列队站着,领头的人手里举着一颗绣球。

鼓点骤然变密。

两头狮子从队伍两侧跃出来,一头金红,一头银红,鬃毛在动作间飞扬。

踩着鼓点摇头摆尾,步伐灵动。

狮子时而伏低身子,时而高高跃起。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叫好,小孩子被大人举到肩上,拍着巴掌喊:“大狮子!”

狮子绕过院子中央的石桌,在一根竖起的竹竿前停住。

竹竿顶端挂着一颗红绸扎的寿桃,缀着金色穗子,被风吹动了一下,穗子轻轻摆着。

金红狮子后退两步,腾身一跃,前爪扒住竹竿往上攀了两步,探出半个身子去够那只寿桃。

“好!”叫好声不断。

竹竿微微弯了一下,围观的人屏住了呼吸。

狮头叼住寿桃的一瞬,鼓声猛地一收,狮子稳稳落回地面。

又爆发出了更热烈的“好”声一片。

寿桃被它轻轻放在老太太面前的地砖上。

老太太拍着手,嘴角的皱纹都扬了起来,吩咐王妈把寿桃捧起。

林希冉站在人群前面,心里还在纳闷:这队舞狮是谁请的?她根本没准备过任何表演。

她转头看顾砚辞,他也只是笑而已。

两头狮子一左一右走到老太太面前,缓缓伏下身。

林希冉还没看清动作,狮头已经被摘了下来。

狮头底下露出两张汗津津的脸——小丁,还有车间那个平时话不多但动手利索的小伙子小刘。

小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喘着气对老太太说:“老太太,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们是新星棉纺厂的工人,代表林厂长来给您贺寿!”

后面几个工人也把狮头摘下来,露出一张张汗涔涔的脸,都带着憨笑。

后来林希冉才知道,他们几个都是同乡,祖籍佛山,小时候在当地跟老一辈学过几年的舞狮。

这次自发组了队,白天在车间干活,晚上抽空练了几天就上场了。

哥几个事后庆幸,还好没出洋相,要不然丢的是林厂长的脸。

毕竟这舞狮也算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

舞狮刚刚结束,就有人捧着一卷东西走到前面,是武姐和郭师傅。

武姐悄咪咪给林希冉使了个眼色,仿佛势在必得的样子。

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郭师傅帮忙双手托出一幅织锦。

底料是深红色缎面,金色的丝线织出一个端正的“寿”字,旁边用墨绿色的线织出几片舒展的松叶,边缘用细密的金线锁了一道边。

整幅织锦不过两尺见方,但针脚细密匀称,每一处的收边都压得服服帖帖。

郭师傅清了清嗓子,讲话老大声了,带着一股自豪感:“林厂长这段时间虽然忙工厂的事,但内心一直惦记着老太太的寿辰。这面寿字织锦是我们厂里用机器和人工一同制作出来的。代表了新星棉纺厂全体工人的一点心意。老太太,我们厂长对您可是一片孝心啊。”

顾家老太太接过织锦,端详了一会儿,指尖慢慢抚过纹理:“真好,真好。”

老太太拉过林希冉的手:“你这孩子,自己忙成那样,还要惦记我。以后再这么客气,我就不高兴了。”

她把林希冉拉到身边,又朝旁边的顾砚辞笑:“砚辞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宾客们围着舞狮和织锦看,刚刚席间那些扫兴的议论声显然烟消云散。

“原来她是准备了的,我还以为她真忘了。”

“人家低调,想弄个惊喜给老太太,没想到你们这些人的嘴巴不把门,哎……”

“你看这织锦,请老师傅手工绣的吧,哪是临时抱佛脚的人做得出来的?”

廖晚晴站在人群外围,脸上那一贯温和得体的笑意几乎快要挂不住,袖中的手死死暗自捏紧了拳头。

方才还在暗暗拿她和林希冉作比较的宾客,此刻视线都丝毫不愿意放她身上。

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真不好!

“说实在的,苏老题词的画固然贵重,那是靠人情换来的。可这织锦舞狮,是一整个工厂上下记挂着老太太,是实打实的人心。”

“可不是,花钱求人得来的体面,哪比得上手下一帮工人心甘情愿出头有面子。林希冉一个女孩,二十来岁,能把厂子管成这样,这才是真本事。”

“方才还听廖小姐说一直在帮新星厂跑配额报告,这配额是怎么回事?”

“听说新星厂最近在转型做国货品牌,生意做得老大了,所以才要进口面料。”

几句闲谈,刚好飘进廖晚晴耳朵里。

她脸颊一阵阵发烫,只觉得方才苦心经营出来的才情、人脉、善解人意的光环,这一刻淡下去大半。

她强压下心口的不甘,勉强扯出一抹笑,可肢体语言却出卖了她。

她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裙角,深深掐出几道折痕来。

一场贺寿完毕,众人回到席间继续吃喝。

林希冉拉过小丁和舞狮队的人问:“你们怎么都不事先打招呼,我……”

武姐正在给旁边的老太太表妹解释织锦上的纹样寓意。

郭师傅站在林希冉身边,就像个娘家人似的。

小丁低声说:“厂长,这阵子你为厂里拼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大家就想替你撑一回场面。”

林希冉心里一股暖流,她看向武姐和郭师傅,还没等她说话。

武姐就赶紧摆摆手:“谢啥,你平时替我们挡的比这多多了。”

顾砚辞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本来想的是以你的名义给奶奶买寿礼,后来他们非拦住我,说他们有准备。厂里的人都惦记你呢。我也是托了你的福。”

席间,顾家老太太大张旗鼓吩咐人,将织锦展开挂在厅堂正中央。

这仿佛就是在跟大家官方宣告:你们看我的准孙媳妇多有品位!

其实老太太还有私心,她一把年纪了,自治帮不上年轻人的事业。

但凡有机会,她也要向大家展示展示,自己家孩子的工厂经营得有多好,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好看!

宾客们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织锦上移走,因为制作确实精良。

他们都在感叹林希冉不仅能管好一个偌大的工厂,还能有十足的孝心。

一时间,口碑彻底扭转。

邻桌几位太太闲聊,目光若有似无意掠过廖晚晴,说话也不刻意避人。

“有些人啊,心里存着些歪心思,我们这些过来人,其实都看得出。”

廖晚晴端起茶杯,借着喝茶掩饰脸上的难堪。

杯沿挡住大半张脸,眼底翻涌着憋闷的戾气,她还从未如此被人给比下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