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设局抓住了他们想要抓的人(1 / 1)

他们二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回到工厂,林希冉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叫了后勤部的武姐和保卫科的郑科长到办公室。

林希冉:“小麦宿舍的事,武姐跟你说了?”

郑科长点头:“莫非真是那个杀人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还有别的想法。我们先不打草惊蛇,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郑科长:“您说。”

“明天晚上,找个跟小麦身形差不多的女工,换上小麦常穿的那件灰外套,从食堂打一份饭往厂外走。你找个男工人扮成尾随的样子,跟在她后面,不要太近,但要让她知道后面有人,也要让远处的人看见。“

武姐接话:“要让她以为是连环杀手盯上她了?“

“不,要让楼上的人以为。那个藏在小麦宿舍里的人这么认为。“

林希冉说:“小麦的宿舍在二层,窗户对着厂外那条路。只要那人在宿舍里,他一定能看见。”

林希冉心中默念:有歹徒跟着他姐姐,而他躲了这么久,唯一能相信的就是他的姐姐。阿成,是不可能看着小麦被跟不出手的……

郑科长:“我去安排。人我找,明天晚上七点,正式开演。”

第二天晚上七点,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是湿的。

食堂的灯亮着,小麦在窗口打完饭,端着搪瓷缸往宿舍走。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有安排,武姐让人截住她,带她到别的地方聊事情。

仿冒成小麦的那个人,压低了帽子,打了饭就往厂外走。

楼上的阿成躲在窗户边上偷瞄,心中十分纳闷:姐姐平时直接回宿舍的,今天是怎么了?

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穿深色工装的男工人正低着头走,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系一下鞋带,偶尔偏头看看旁边。

二楼的窗户旁,一个人影站在窗帘后面,手指攥着布料的边缘。

他看到那男人似乎要朝“小麦”而去,那双手松开窗帘,转身下了楼。

他从一条通向厂外的小道而去,直接朝那个跟着小麦的人冲过去,一拳砸在那人后肩上,力道大得把那人打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男工人转过身的时候,阿成的第二拳已经挥过来了,那人偏头躲了一下,用手臂格挡住了,喊了一声:“别打!”

阿成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认出了对面那人的脸,是保卫科的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小麦”。

那人身形和小麦有九分相似,脸却大相径庭。

不是姐姐!

阿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个局,他暴露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失去力气。

林希冉走来:“阿成?”

阿成撇过头去,沉默。

林希冉慢慢靠近他。

忽然间阿成朝后面拔腿而跑,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厂里了。

林希冉在他身后大喊:“你不要你姐姐了吗?”

本来就有保卫科的人在四处蹲守。

毕竟林希冉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小麦藏的是阿成,万一真是罪犯呢?

她的局是不允许有偏差的。

所以现在四周都是保卫科的人,团团围住了阿成。

林希冉继续说道:“你跑了大半年了,我很担心你。幸好,你是在我厂里,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阿成不敢回头,他轻声说:“林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我这就走。”

“走什么?你捅了人,被通缉,你能跑哪儿去?”

林希冉走向他。

大半年过去,小伙子倒是蹿高了不少。

之前还比林希冉矮半个头,现在已经差不多高了。

林希冉耐心说道:“你不是故意杀人的,你是为了我和你姐逃跑才……”

“那又怎样?他们会信吗?”阿成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像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朝着林希冉嘶吼了两声:“我真的会被判死刑吗?还是要去坐一辈子牢?”

“那个人当时手里有刀。你是防卫,不是蓄意。法律上,这是有区别的。”

她把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怕惊到一只已经跑了很久的动物:“先冷静,听我说。”

八零年代的法治建设才刚刚恢复不久,很多律师也是刚拿回执照。

辩护不成熟,量刑也可能不准。

但林希冉穿越前足足当律师打了八年官司,刚又花了大半年重新考了执照。

如果阿成如果愿意去自首,她肯定辩护到底。

“去自首吧。我现在有律师执照,能够为你辩护。我去跟法官说,把当时的情况一件一件摆出来,让大家看清楚你不是故意杀人的。这事情终归有个真相。”

阿成没有动,他似乎陷入了思考。

“你想想,躲着的这半年,每一顿饭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吃,你活得像条不能见光的老鼠,你才刚成年,日子不应该是这样过的。”

阿成站在路灯底下,手垂在身侧,肩膀慢慢塌下去。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跑来,带着哭腔:“阿成!”

是真正的小麦。

终究还是没瞒过她。

她隐隐约约觉得要有事发生,因此找了个借口先回宿舍。

没想到,一贯在饭点等着她的弟弟阿成居然不见了。

遍寻不到后,她听见厂门口有一些骚动,立马过来看看。

小麦跪在林希冉面前:“厂长,你放他走吧!我给你磕头。”

林希冉赶紧将激动的小麦扶起来:“你不要犯糊涂,你这样是害他!”

“阿成,你要相信法律,只要你踏出这一步就行。”林希冉说,“剩下的路,我和你姐姐陪你走。”

小麦文化水平低,她根本不懂什么是辩护,什么是法律,她只知道弟弟要被抓了。

她大哭大闹,拉着林希冉,回头告诉阿成:“你跑,你跑啊!”

“林厂长,算我对不住你,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看在当初他也救了你的份上……”

阿成站在原地,忽然开口:“林姐姐,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他眼神呆滞:“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子不敢正大光明地在路上走了。我没见过太阳好久了。浑身的骨头都是阴冷的。白天,就算有阳光洒进来,我都不敢靠近宿舍的窗户,生怕被人发现我在里面躲着。”

他沉默了一分多钟,小麦也停止了哭泣。

阿成最后说道:“姐,我不想躲了。要不,让林姐姐试试?让她替我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