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作为律师为他冲锋陷阵(1 / 1)

调解进行了整整两天,依旧没有定论。

姓柳的坚持要送顾砚辞进去蹲几天,寸步不让。

他此时的气焰已经比之前旺了不少。

他的律师在旁边翻卷宗,偶尔补两句专业术语,把“蓄意伤害”和“主观恶意”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地强调。

林希冉始终让顾砚辞保持沉默,不反驳,不接话。

她坐在顾砚辞旁边,从头到尾只代表他说了三句话,每句不超过十个字,都是问调解员:“这个说法有证据支持吗?都是对方主观臆断吧。”

柳建平以为她不主动出击,就意味着退让了,本想着继续乘胜追击。

大概是律师劝过他,真打官司耗时耗力,公司那边也不好看。

柳建平渐渐松了口。

他说:“出谅解书可以,但得赔钱,还要登报道歉。声明顾砚辞对我动手是事实。”

林希冉摇头。

钱事小,名誉事大。

调解员劝她退一步,别耗时间。

她没理会,只是把顾砚辞的胳膊按住,坚决不让他妥协。

终于来到了白热化的第三天。

其实成不成也就看今天了。

如果调解失败,就得正式起诉、开庭。

柳建平进门时,步子带着前两天攒出来的底气。

他脸上的瘀青淡了不少,颧骨那块已经转成了黄绿色,嘴角的疤结了痂。

他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律师,嘴角弯着,像等着一切尘埃落定、收网。

“你们继续谈,”他对律师说,“不到我的价码,我绝对不和解。”

柳建平的底气有一部分来自公司给他配的律师。

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十分专业。

前两天的调解会上他一板一眼地替柳建平开价,有理有据的。

但今天律师很反常,坐下后几乎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卷宗合着,钢笔搁在桌面,没有拿起来,似乎连碰都不愿意。

柳建平带着质问的眼光看了他两次,那人始终没回话、没抬头。

调解员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律师忽然说话了。

“柳先生,很抱歉。”他转向坐在旁边的柳建平,郑重其事道,“今天早晨公司通知我,我不能再担任你的代理人了。鉴于你近期的报销记录存在疑点,公司已经启动内部核查。在此之前,我需要回避一切与代理身份相关的活动。这起纠纷,您需要自己处理。”

柳建平“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什么报销?什么叫我自己处理?”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希冉,声音忽然拔高:“该不会是你搞的鬼?”

林希冉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林希冉的一出计谋。

顾砚辞看着林希冉,想起她前几天说的:“既然证据不一定有利,我们就要从源头入手。只要想办法让柳建平撤诉就可以。”

迎宾楼那晚出事,柳建平被撞见从他本该住的304号房隔壁的305号走出来。

林希冉最初以为是登记写错了,直到她把入住记录和费用清单并排放在一起看——两间房连着订了七天,房费全走的是公司账。

一间是柳建平自己住,另一间空着,前台登记栏的备注里写着“会客用”。

至于是什么客人,在后来的监控里也得到了证实。

柳建平出差的这段日子,天天带不同的女人回305号房,玩得非常疯狂。

林希冉转头就向小宇要了柳建平所在华远贸易公司的资料,翻了那家公司的规模和组织架构,发现柳建平不过是个部门经理,没有权限用公司经费连开七天、两个这样规格的酒店房间。

可他过往的报销,都显示一间房。

那就是迎宾楼里有人替他行的方便,合并了支出,而且打了个不大不小的折扣,让人不能怀疑是两间房的支出。

无论哪种,董事长看到这张单子都不会高兴的。

林希冉坐下来写了一封信。

信不长,却清晰列了三件事:柳建平以业务招待名义用公司经费在迎宾楼消费,应该超出了他这个职级可报销额度;其中一间房长期空置,用作私人用途;柳建平私生活不检点。

这封信是匿名举报。

她知道顾砚辞神通广大,可以悄无声息地办成这件事:“不要经手第三个人,送到华远贸易,放在董事长办公桌上就行。”

董事长看过信后的具体反应不知道。

但隐隐约约听说,华远贸易那边当天下午有人去财务室调了柳建平近半年的报销记录。

调解室里,林希冉胜券在握的模样:“你的律师走了,你确定要自己跟我谈?”

柳建平的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他的脑子很乱,自己被公司放弃了,他根本没心思再跟顾砚辞周旋。

“……你们想怎么样?”

“撤诉。表示彻底不追究了。之前的口供也一并撤回。”

“凭什么?”

林希冉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确保调解室里其他的人无法听见:“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要看到撤案回执。”

她站起来,把文件夹收进包里,手指按了一下包扣,啪嗒一声:“否则,明天下午摆在你们公司董事长的桌上的信,还会多一封。那个从你房间里出来的男人,还没解释清楚呢。”

“你在瞎说什么?”他声音低了三度,也知道此事传开很难堪。

“他那是走错房间!”

忽然间,他噎住,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向林希冉的狡黠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攥紧又松开。

“是的,谁能证明那是走错?”林希冉替他把话说完。

“你——”他看着她。

“万一柳先生就好这口呢!”

柳建平从愤怒地满脸通红,随即转而大笑:“怪不得林正宏弄丢了厂长的职位,气得要把你往我床上送,他确实很难正面对付你这个精明的女儿。”

林希冉眼神里充满杀气:“我们厂里的事,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拉着顾砚辞推开门走出去。

此时,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全数照亮在她身上。

方才还身陷被动局面的顾砚辞,被她牵住手的那一刻,那股悬在心头的重压骤然卸去。

是这个女人冲在前面,把他从泥潭里捞了出来。

有劫后余生的松快,又夹杂几分被人护住的难言动容。

他指尖握紧,反过来轻轻扣住她的手掌。

他抬眼:“林正宏,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