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行进完成,短暂原地休整。
易扬趁着补水间隙看向臧奇凯,心中暗道。
小伙子已经迈出一步。
相比昨天畏手畏脚的状态进步明显。
可还是没能彻底放下心理负担。
想要练好这支方队,训练场必须抛开军衔顾虑,高标准严要求。
否则细微动作偏差不断累积。
等到后续多方队联合大合练,差距会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开展排面合练,激光监测设备架设到位,光束横向扫过整支队伍。
只要有一人肩膀高低、头部姿态、行进步速出现偏差。
屏幕上立刻出现红色标记,整排面原地保持定型,反复复盘修正。
年轻的校尉方队就在不远处训练,教练员喊声洪亮。
发现动作不合格直接当众叫停,一遍遍打磨动作。
超时加练是常态。
两相比较,将官方阵的训练氛围温和许多。
临近正午,上午训练科目宣告结束。
臧奇凯整队讲评,客观总结大家整体状态。
点出共性动作短板,对于个别人员存在的个性化问题,依旧选择会后单独交流。
解散之后,各位将官有序前往食堂就餐。
易扬缓步走在队伍后侧,同屋的西部战区少将走到他身侧,低声开口。
“看得出来小臧尽力了,昨天我们说了那么多,今天依旧放不开。”
易扬轻轻点头,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昨夜贴上的冷敷膏药药效渐渐消退,腰上隐隐传来酸胀感。
这把老腰还是比不上年轻人的啊。
“转变哪有这么容易,面对一众高级指挥员,心理压力与生俱来。”
“慢慢来,随着训练一天天推进。”
“等他真正看见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严格纠错,早晚能够放开手脚。”
“阅兵任务容不得半点瑕疵,动作标准分毫不能退让。”
“想要拿出最好的受阅姿态,训练场不分首长与士官,只分合格与不合格。”
午后短暂休息过后,新一轮高强度队列训练即将开启。
易扬心里暗自打定主意,若是晚间留下来自主加练。
正好借着机会和臧奇凯好好沟通,打消他心底残存的顾虑。
只有教练员敢于大胆纠偏,这支将官方队,才能打磨到毫无破绽。
暮色彻底笼罩阅兵集训基地。
晚饭过后短暂休整,宿舍区内渐渐安静下来。
大部分将官选择回房放松筋骨,缓解白日高强度训练带来的酸痛。
而易扬如约独自前往空旷训练场进行夜间自主加练。
晚风掠过空旷的训练场地,远处几盏探照灯斜斜洒落白光,照亮笔直的训练标线。
他反复练习领队行进节奏,一遍遍找准节拍器一百一十二步的频率。
不断校正摆臂角度、头部姿态。
不知练习多久,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首长,没想到您这么晚还在加练。”
臧奇凯手里拿着手电筒,原本例行夜间场地巡查。
远远看见训练场上独自练习的身影,便停下脚步等候。
易扬停下动作,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腰脊,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两支。
“正好歇口气,来一根。”
臧奇凯下意识想要推辞,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接过香烟。
易扬打着火,先替他点燃,随后给自己引燃。
两人并肩走到训练场边缘台阶坐下,避开主巡查路线。
烟气缓缓飘散,暂时褪去训练场上紧绷的氛围。
短暂沉默过后。
臧奇凯望着不远处空旷的排面标线,主动开口。
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感慨。
“首长,实话说,队里不少人私下都在谈论您。”
“您是整个华国年纪最轻晋升少将的指挥员。”
“两次参与重大阅兵任务,还有边境演训、跨战区协调指挥一系列履历。”
“我们京都卫戍区和仪仗队早就听过您的名字。”
易扬轻轻吐出口烟圈,淡淡一笑。
“虚名而已,来到这里,所有人身份统一,都是受阅队员。”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心里很难不敬佩。”
臧奇凯坐姿依旧端正,只是没有白天那般拘谨。
“我看过往届将官方队训练资料,听说早年您牵头组织集训的时候,训练标准极其严苛。”
“不管军衔高低,动作但凡存在瑕疵,当场直接指出,绝不迂回委婉。”
“训练结束之后,又能和各位首长平等闲谈,相处融洽。”
“对比之下,我就显得束手束脚。”
臧奇凯语气带着几分自我懊恼。
“昨夜大家开导我许久,今天训练我试着大胆一些。
“可真站到二十七位少将面前,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总担心言语过重,冒犯各位领导,不敢当众点名纠正动作。”
易扬侧头看向身旁年轻的士官,缓缓开口。
“我明白你的难处。”
“面对一众长期身居指挥岗位的高级指挥员,心里产生压力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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