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盒里的活骨在引它(1 / 1)

第1003章盒里的活骨在引它(第1/2页)

井口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敲击。

笃。

众人同时看向井内。

那只被朱砂绳牵过的换子小手,不知何时扒在井沿内侧。

它掌心断纹全黑,五指抓着石缝,手背上裂开一道细口,里面露出一点白色碎屑。

雨琦眼神一寒,“它还没散。”

苏洛抬刀,“斩?”

闻清禾急声道:“等等,它手背里有灰。”

秦远山皱眉,“账手藏灰?”

小手艰难翻过来,手背细口里那点白屑慢慢落下,掉在井沿边。

它用指尖在石面敲了两下。

笃,笃。

赵小川小声道:“又催灰。它自己吐灰给我们,还催我们用?这不太对吧。”

雨琦盯着那点白屑,“不是白灰,是骨粉。”

闻清禾脸色变了,“许家幼子的骨粉?”

小手又敲了一声。

笃。

一声认路。

苏洛看向原证铜盒,“盒里的活骨在引它。”

秦远山沉声道:“这骨粉不能直接用。若是许洛遗骨,用来问纸,可能把苏洛和许洛硬连起来。”

雨琦思索一瞬,“不用它问纸。用它问钱。”

众人看向钱桩。

最后那枚铜钱上的字还没写完。

雨琦冷声道:“钱桩是压井账的,不是人身。问钱,可以知道它想把洛字写成什么。”

苏怀的黑缝猛地张开,“你敢!”

苏洛刀锋指向院门,“她敢。”

赵小川立刻低声道:“漂亮,这句很稳。”

阿蛮扫他一眼,赵小川赶紧闭嘴。

雨琦用短棍尖端沾起那点骨粉,没有碰手,也没有碰铜盒。

她把骨粉点在最后一枚铜钱边缘,声音压低。

“井钱作证,洛字后面,要写什么?”

铜钱剧烈一震。

九枚钱同时发出撞击声。

第二枚许,第五枚衡,第九枚洛,三个字一起渗黑。

最后那枚铜钱上,洛字下面那一横慢慢延长,旁边黑墨一点点成形。

不是“子”。

也不是“死”。

是“井”。

赵小川瞪大眼,“洛井?”

秦远山脸色骤沉,“不是名字,是归处。它不是要把苏洛写成许洛,它要把洛字压回井里。”

雨琦立刻明白,“许洛死于换井,洛字归井。只要苏洛听了纸卷,它就能把苏洛也归井。”

苏怀的声音阴冷下来,“晚了。”

井耳纸卷的铅封袋忽然自己鼓起。

里面传出细微的纸页摩擦声。

雨琦脸色一变,“纸卷要自开!”

苏洛一步上前,黑金古刀刀背压住铅封袋外沿,“封住。”

闻清禾急声道:“不能用刀压声证,刀上有问字!”

可已经来不及了。

刀背贴上铅封袋的一瞬,苏洛左腕残哨猛地亮起。

纸卷内侧,一道很轻的女人声音隔着铅封挤出来。

“洛儿,别下井……”

苏洛瞳孔一缩。

雨琦立刻扑过去,双手捂住他的耳朵,声音几乎贴着他脸侧落下。

“苏洛!看我!”

苏洛眼前的井口黑了一瞬。

那声音还在钻。

“别信苏家……”

钱桩第九枚铜钱猛地转动。

洛井两个字开始渗血。

赵小川急得大喊:“先生!别听!你还欠我一顿热饭!”

阿蛮一脚踩住钱桩根部,短刀刀鞘压住第九枚钱,“秦教授!”

秦远山厉声道:“断声,不断纸!雨琦,把铅封袋倒扣进铜盒影里,用原证压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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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琦没有松开苏洛,只用膝盖顶住纸卷袋,短棍一拨,把井耳纸卷推向原证铜盒的影子。

周临立刻用铅布一盖。

纸卷里的女声被压断半句。

苏洛呼吸沉了一下。

雨琦盯着他的眼睛,“你听见什么?”

苏洛声音有些低,“让我别下井。”

“后半句呢?”

“没听全。”

雨琦紧绷的手指微微松开,“没听全,就不成证。”

苏洛看着她,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压回去,“嗯。”

苏怀的黑缝里发出怨毒的笑。

“没听全?那就再听一次。”

井口下方,石门方向突然传来更响的敲击。

笃笃笃。

开门声。

紧接着,后井的水猛地上冲。

一只苍白的手从井水里探出,五指瘦长,掌心没有断纹,指节上却缠着一根断发。

那只手抓住井沿,指尖一点点用力。

闻清禾脸色惨白,“不是换子手。”

秦远山沉声道:“退后!井下有东西上来!”

赵小川抱着裂哨往后挪,“这又是谁?能不能先登记再爬?”

雨琦没有退。

她盯着那只手上的断发,声音沉了下来。

“别认。先问证。”

苏洛抬刀,挡在她身前。

井水继续翻涌。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爬出来,只从井内递出一块湿透的木牌。

木牌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被牙咬出来的字。

听她会死。

秦远山这句话落下,井边所有人都没再动。

铜盒躺在铅布上,盒身发青,三道封贴得很死。

第一道封,是许家的黄纸封,边缘已经黑烂,只剩“敬”字还能看清。

第二道封,是苏家的红纸封,红纸上没有朱砂,只有一排针孔,针孔连成“衡”字。

第三道封,最怪。

它不是纸,是井泥压成的薄片,贴在盒盖正中,泥片上有一枚指印,指印深处渗着黑水。

赵小川盯着那指印,声音发紧。

“这不会又要人按吧?”

雨琦短棍压在红线旁,门契拓本边角已经黑了三分之一,她没有抬头。

“谁按谁入井账,不能按。”

阿蛮还压着第五枚铜钱,手背青筋绷起。

“钱还在动。”

苏洛刀背压着第二枚铜钱,另一截刀身钉住红线,整个人半蹲在井沿前,影子被井口黑水扯得很长。

“还能撑。”

雨琦看了一眼他的影子,眉心压得更紧。

“别逞。影子已经贴到井沿了。”

苏洛垂眼。

两道黑指印扣在他影子边上,一点点往井口挪。

那不是拖拽,更像是在量他的身位。

井下翻账声又响。

哗。

哗。

哗。

铜盒里那截刻着“洛”的细骨轻轻撞了一下盒盖。

笃。

一声之后,盒外三道封同时渗出黑线。

闻清禾捏紧清禾骨牌,声音哑得厉害。

“一声认封。它在等我们问。”

秦远山沉声道:“那就按顺序问。许封、苏封、井封,不能乱。”

赵小川咽了口唾沫。

“乱了会怎样?”

闻清禾看着铜盒,脸色很白。

“乱问,封会互相咬。许封咬苏封,苏封咬井封,最后盒开,里面的骨会自己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