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孩子,门后有你母亲(1 / 1)

第1000章孩子,门后有你母亲井壁很冷。

苏洛的靴底踩着湿砖往下落,绳子从肩侧慢慢滑紧,黑金古刀贴着背,刀柄一直抵在他掌心。

雨琦在他上方半臂的位置,动作很轻。

她一手扣着井绳,一手把清禾骨牌贴在胸前,封好的舌骨拓包挂在腰侧,没有碰到皮肤。

井口上方,赵小川的声音压下来,已经隔了一层水气。

“先生,雨院长,能听见吗?”

雨琦抬头,“能。别喊名字。”

赵小川立刻改口,“下面两位,能听见就行。我尽量不犯规。”

阿蛮的声音低低传来,“绳稳。慢下。”

苏洛脚尖落到一块凸出的井砖上,砖面一滑,井里突然响起一声轻敲。

笃。

雨琦立刻停住,“别动。”

苏洛也停。

黑暗里,那声敲击又响了一下。

笃。

雨琦侧耳听了片刻,“不是上面敲,是井壁里。”

苏洛看向身侧。

井壁上的字已经被水泡花了,许、苏、衡、洛,断断续续刻在砖缝里。

有些字被指甲刮掉,只剩深浅不一的沟。

他低声道:“它在数我们脚步。”

雨琦皱眉,“那就别按它的数走。停三息,再下。”

井口上方,秦远山的声音传来,“下面情况如何?”

雨琦抬头,“井壁有敲声,疑似计步。我们延迟下行。”

秦远山立刻道:“不要顺敲声。井账常用步数定名,走满数,名就落。”

赵小川在上面吸了口凉气,“这井还会算步?那我以后走路都想坐车了。”

阿蛮冷声道:“盯铜钱。”

赵小川赶紧道:“盯着呢!九枚钱没翻,最后那枚空白钱上有洛字,没继续写。”

苏洛眼神一沉。

雨琦低头看他,“别管上面。洛字未验。”

苏洛应了一声,“嗯。”

两人停了三息,继续往下。

越往深处,水气越重。

井壁不再只是青砖,里面夹着一层发黑的木板,木板上钉着细小的铜钉。

铜钉排列得很乱,但每一颗钉头都压着一点红线头。

雨琦用短棍轻轻拨开一根垂下来的线头,没有碰线,“这里被改过。原井不是这种结构。”

苏洛道:“后加的账井。”

“对。”雨琦盯着木板缝,“有人把井壁掏开,塞了第二层账板。苏衡让我们先验井,是因为井本身就是证。”

苏洛扫过那些铜钉,“能取吗?”

“不能在井下取。”雨琦摇头,“先记录位置。上面听着,井壁七尺到十尺有夹层木板,铜钉压红线,疑似账板。”

冯书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颤,“记录了!我用绳标记深度。”

赵小川小声插了一句,“冯哥,你别把我们也记进去。”

冯书年立刻道:“我只记证,不记人名。”

秦远山沉声道:“继续。”

苏洛又下了两步。

这一次,井底那扇小石门露出来了。

石门很低,只到人腰,门面被井水浸得发黑。

中间那个口形凹槽正在慢慢渗血,血没有往下流,只在凹槽边缘绕了一圈,像一张闭着的嘴。

雨琦落到井底狭窄的石台上,靴底刚站稳,就立刻把短棍横在身前。

“苏洛,站我左后,别正对门口。”

苏洛落地,黑金古刀出鞘半寸,“你拓口,我压门。”

雨琦看了一眼他的左腕。

门契拓本还缠在腕外,但边角已经黑了三分之一。

残哨在拓本下微微发亮,亮得不稳。

雨琦低声道:“你的腕离门远点。”

苏洛把左手背到身后,“好。”

石门后面传来轻轻的气音。

“洛……”

雨琦立刻喝道:“伪声,不答!”

苏洛没有出声。

那气音停了一下,又换成破哑的声音。

“孩子……门后有你母亲……”

雨琦脸色冷下去,“苏衡没有舌骨,不能这样说话。苏怀,你省点力气。”

门后的声音笑了一下。

那笑声没有舌头,含糊,乾涩,从石门缝里一寸寸挤出来。

“雨琦,你敢拿苏母舌骨拓门?”

雨琦从腰侧取下舌骨拓包,没有打开,只隔着铅封袋摸到舌骨轮廓,“我拿的是未验证物拓形,不认苏母。”

苏洛刀鞘压住石门下沿,“开始。”

雨琦蹲下,将清禾骨牌放在凹槽左侧,指尖沾了一点喉灰,抹在铅封袋外层。

她没有把舌骨取出来,只用袋内骨形隔着灰,慢慢压向口形凹槽。

凹槽里的血突然往外鼓。

井底温度骤降。

上方绳子猛地绷紧,阿蛮的声音沉下来,“下面动了?”

雨琦没抬头,“门口有反冲。稳绳。”

赵小川急道:“雨院长,铜钱响了!第二枚和第五枚在抖!”

秦远山道:“压住。别让空白钱继续写。”

苏洛盯着石门,“上面别乱。我们没开门。”

门后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不开门,你们看不到她的舌头怎么被取的。”

苏洛握刀的手紧了一瞬。

雨琦立刻侧头,“看我。”

苏洛看向她。

雨琦的脸被井底冷气压得发白,眼神很清醒,“它想让你先想母亲。先想,就会先认。”

苏洛沉默片刻,“我知道。”

“那就记住。”雨琦把拓包稳稳压住凹槽边缘,“你现在只验门,不验人。”

苏洛低声道:“验门。”

凹槽中的血被喉灰压住,慢慢退回石缝。

雨琦手腕一转,将舌骨拓形从左到右轻轻滚过凹槽。

灰印落在石门上,没有嵌进去,也没有让骨触门。

清禾骨牌轻轻一震。

门面上浮出一行细字。

母舌开口,子名入井。

雨琦瞳孔一缩,“上面记录!”

冯书年立刻喊:“记录了!母舌开口,子名入井!”

秦远山声音也沉了,“继续看有没有前置条件。”

雨琦又压了一点喉灰,“井门作证,谁把母舌置为钥?”

石门上的血线开始扭动。

门后传来苏怀的怒声,“够了!”

苏洛刀背一沉,压住门缝下沿,“答。”

血线在石门上挣扎了许久,最后被喉灰逼出两个字。

苏怀。

赵小川在井口喊了一声,“拍不到啊!下面这条太关键了!”

雨琦抬头,“冯书年,把记录杆放下来,灯低三尺,别照苏洛腕。”

冯书年连忙应,“明白!”

一根绑着记录灯的细杆从井口缓缓降下。

灯光落到石门上,那两个字清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