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府上的主子都不在,那咱们就随便逛逛吧。”宋瑶兴致正好,也不在意这些。
来都来了,还是特意绕路至此,若是转身就走,未免太过可惜。
她索性拉着刘靖,权当是游园,过来赏一赏太子府的庭院景致。
管事太监连忙侧身引路,小心翼翼陪着二人在府中闲逛。
宋瑶随性自在,逛得饿了,便拉着刘靖去往太子府小厨房,挑了一碟刚出锅的点心,拎在手里,一边小口吃着,一边悠哉悠哉逛完后花园,尽兴之后,才施施然登车离去。
帝后车马刚驶离太子府,不过片刻功夫,傅琼酥便牵着善善匆匆赶回来。
刘立被急召入宫并没有打扰母女二人的性质,两人今日好好做了一回寻常百姓。
善善还沿街买了不少小玩意儿,虽不如内务府的精致,却十分有趣。
结果,还没玩上一会儿,傅琼酥便听闻皇上与皇后竟亲临太子府,这才带着善善匆匆赶回来。
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傅琼酥心头微紧,当即看向管事太监,问道:“可是太子妃礼数不周,未曾伺候好圣驾,惹得皇后娘娘不快了?”
管事太监连忙摇头解释:“娘娘多虑了。皇后娘娘兴致极好,并未不悦,只是后续另有去处,打算按着皇子次序,移步去六皇子府上逛逛,故而先行离去了。”
听闻此言,知晓帝后只是闲逛、并非厌弃太子府,更不是刻意不愿意搭理她们母女,傅琼酥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她心里暗叹,有些厌恶事事都猜疑的自己,可又没有办法。
为人儿媳本就难,更别说她还不仅是儿媳,更是大梁的太子妃。很多事她宁可多想一些,也不敢不想,生怕遗漏了什么。
一旁小小的善善,听说宋瑶已经走了,小脸上浮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失落,长长的睫毛垂着,小手悄悄攥紧了裙摆,安静得不像话。
她方才在外游玩时,一听下人传报皇祖母来了,便急匆匆拉着母亲往回赶。
她心里还惦念着宫里的夏雀姑姑,本想借此见上一面的。
当初三伯伯叛乱,致使马车失控发狂,是夏雀姑姑最先察觉了她的求救。
待她获救之后,也是夏雀姑姑寸步不离陪着她看太医、吃苦药,一点点抚平她心里的害怕。
哪怕人人都说,曾经虐带珍珠的夏穗儿与夏雀姑姑容貌酷似,八成是有什么血缘关系,可在善善心里,二人眉眼再像,心性却是天差地别。
她还是很喜欢风风火火,但又不失温柔的夏雀姑姑的。
一念及夏雀,善善便忍不住想起奶狗珍珠。
自那场惊魂过后,母亲唯恐她再受刺激,许久不曾让她再见珍珠。
下人常说,奶狗见风就长,时日迁延这么久,珍珠定然已经褪去幼时稚嫩,长得壮实可爱。
善善日日惦记,却不敢开口央求,只能悄悄藏在心底念想。
傅琼酥低头望着女儿沉默寡言的模样,心口一酸。
那日马车失控的混乱场面,对小小的孩子而言,还是太过了。
从前的善善,虽也被她管着,但人还是活泼的,偶尔叽叽喳喳,眼里永远亮晶晶的。
可经此一吓,善善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过分乖巧、过分懂事。
说懂事都是好听的,甚至变得怯生拘谨,轻易不敢抬头见人,待人接物都规规矩矩的。
往日里的笑脸少了大半,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立在一旁,温顺得让人心疼。
旁人见了,都夸太子府的郡主小小年纪却愈发端庄娴静,是难得的好教养。
以往希望女儿端庄的傅琼酥,这一次心里却只有痛苦。
傅琼酥蹲下身,与女儿平视,指尖抚过她的发顶,温声细语哄她:“善善若是想皇祖母了,明日母亲便陪你进宫可好?”
方才一直蔫蔫垂眸、毫无神采的小丫头,闻言猛地抬头,眼眸亮了几分,像是沉寂许久的湖面落进星光。
善善用力重重的点点头,小脸上难得浮出一抹欢喜。
看着女儿笑了,傅琼酥心底的酸涩稍稍散去。孩子还小,一切总会变好的。
...
帝后车马辞别太子府,去往六皇子刘青的府邸。
方才太子府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与之相比,楚王府的排面,直接碾压式胜出。
门前下人整齐的站着,刘青和妻子齐思源在最前头,一行人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车帘掀开,宋瑶率先探出头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看热闹的促狭。
方才在车上的时候宋瑶就听说了,六皇子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同皇上商议,去了一趟御书房,但不知为何匆匆出了宫,好似后面有猛兽在追赶。
宋瑶偷笑了一下,究竟是立儿没有开口留人,还是青儿见事态不对,连御书房的大门都没进就跑掉了呢?
真是好难猜哦。
不仅如此,还提前就位,把迎驾礼数做到无可挑剔,不给刘靖半点抓壮丁、挑毛病的机会。
“儿臣恭迎父皇、母后圣驾。”
刘青声音清冷,全程面无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上朝,对宋瑶促狭的眼神视而不见。
可越是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越让宋瑶想笑。
真不愧是老六啊,若是只看他的表面,估计会以为他是那种不懂得变通之人。
实则这人最是灵活多变了。
只是面上不显,时常用来哄骗大臣、彰显自己的名声而已。
六皇子齐思源及时开了口:“听闻父皇与母后出宫闲游,儿媳便早早候着,唯恐怠慢圣驾。府中凉轩已备好清茶鲜果,可小坐休憩。”
宋瑶放开刘靖的手,转头去挽儿媳的胳膊,起了坏心思,故意慢悠悠开口:
“方才听闻立儿入宫批奏折去了。”
她特意停顿一瞬,目光似笑非笑看向刘青。
言外之意:你哥干活去了,你呢?去了御书房,竟然没被抓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