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问出,没有丝毫遮掩:“我父亲的死可是与玉皇大帝有关?”
渡天圣君身体一怔,双唇微颤,似有难言之隐,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凌朝,这些事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无力的疲惫,“你还是不要深究的好。有些事,即便是我,也无法改变。”
宋凌朝神色一沉。
果然,这一切如他所想,不管是龙族的灭亡,还是洪荒大帝的死,还是如今渡天圣君所染的鸠毒,这一切的背后就是玉皇大帝指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拱手回道:“圣君放心,晚辈绝非意气用事之人。只是不愿父母陵上蒙尘,不愿他们的牺牲被人遗忘。该忍的时候......”
他抬眸,目光平静如水,“晚辈知道怎么忍。”
渡天圣君看着那双眼睛,眸中悲色逐渐散去,现出一丝暖意:“你知事明理,成熟稳重,我自然是感到欣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我也并非是想让你放弃报仇。只是这背后牵连的太多,待你日后手握兵权,根基深厚,再作打算也不迟。在此之前,韬光养晦,方为上策。”
宋凌朝听着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想起那些为他而死的人,掌兵争权,他不感兴趣,他想要的,也从来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抬眸,望向辇窗外流转的云海,那云海翻涌如浪,一望无际,云海之下,是神界的万千山河,云海之上,是九天之上的浩瀚苍穹。
他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再次问去:“圣君是如何认识我父母的?似乎您和他们关系匪浅。”
说到此处,玉辇轻停,辇外传来侍童恭敬的低语:“圣君,到了。”
几人应声下辇,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万丈峭壁间,天河瀑布一泻千里,如同一条银练自九天垂落,纵贯于山间,水声如雷,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宫阙瑶台横跨碧波之上,或隐于绡纱雾里,或现于云海之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恍若仙境。
鹤唳清越,声声入云,青鸾长鸣,双双掠影,天上人间,唯此景称得上是璇霄丹阙。
神蛮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琴一四处观望,眼中满是惊喜,唯有云昭紧紧握着宋凌朝的手,不愿松开。
宋凌朝似乎看出了云昭的紧张,握紧的手更用力了几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不必害怕。
随后,几人跟随渡天圣君乘云而起,向那山间宫阙飞去,穿过层层云海,越过道道飞瀑,终于来到一座翡翠明宫之前。
那宫殿通体以翠玉筑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宫门巍峨,高约十丈,以整块青玉雕成,门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兵主神殿。
那四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透着无上威严。
神蛮与琴一四处观望,对这兵主神殿好奇不已,云昭却只是紧紧挨着宋凌朝,半步不离。
进了宫门,穿过几重院落,耳边传来渡天圣君缓声的话语:“我与你父母,在外人看来并非情谊深厚。那时......”
他稍稍一顿,目光悠远,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神魔并立,战争频繁。我的父母皆死于战场,我叔叔为了保护我,便将我送去了苍梧山,拜了你父亲为师。”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而像我这样的孩子,山里有几十个,都是各族的遗孤,被师父收留。”
“当时,绿竹师姐是师父门下最早的弟子,我们几十个孩子便都跟着她修行。”
听到这里,宋凌朝下意识地回过头,恰好迎上了琴一花枝乱颤的目光,琴一目光闪烁,嘴唇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渡天圣君并未察觉身后的异样,继续说道:“有一次,绿竹师姐偷偷下山,被我发现了,我就跑去给师父告状,那时年纪小,不懂事,只觉得师姐犯了错,就该告诉师父。”
他嘴角漾开一抹暖意,仿佛在回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师父虽然生气,不过好在并没有责罚于她,从那之后,我便留在了师父身边作药侍,师父教我辨认药材,调配丹方。”
宋凌朝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在翻涌。
渡天圣君叹了口气,眸光黯淡下来:“后来,龙族来犯,师父率兵迎战,留我们一群孩子在山上。师父说,他很快就回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宋凌朝怔然,良久才问道:“连尸体都没有吗?”
渡天圣君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茫:“我们在战场上找了许久,连他的轩辕剑都未曾看到,从那之后,师兄弟们各奔东西,有的战死,有的隐退,有的不知所踪。几十个孩子,最后剩下的,没几个了。”
疾风涌来,抚上宋凌朝额前的发丝,渡天圣君迎风望去,却看到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惊光乱颤。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一处阁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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