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将天空染成铅灰色。气流扰动清晨湿冷的空气，形成轻风拂过山林，摩挲叶片簌簌作响。

这像是一种信号，告知那些外出避祸、一夜未归的生灵，他们的家乡已经重回平静。

于是…

松鼠跳跃于林木之间，时不时的停下来，在突然空出的、还带着铁锈味腥气的黑色泥土上轻嗅，寻找曾经熟悉的、归途的气息。

飞鸟越过树巅，发出急促的振翅声，与风和树叶摩擦的声音混成交响，给人带来安心和平静。

但很快，这份平静就被打破。

回到熟悉的地方，却再也找不到自家树洞所在的松鼠，首先发出不可置信的吱吱声。

随后，思家的飞鸟停于树枝之上，看着地上被无意踩扁的鸟窝，和旁边的破碎蛋壳，悲痛长鸣。

其中情感，让忙碌了一整夜未曾合眼，现在还要去墓园参加同门葬礼的龙虎山门人，不由得悲从心来。

特别是张之维。

为了帮助张灵玉压制心魔，他昨天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守在张灵玉身边，直至张灵玉安定下来。

等他腾出手时，大战已然接近尾声，那个全性的代掌门早已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田晋中的记忆，并顺利逃下了山。

而田晋中——

这个与张之维相伴了几十年的最后一个师弟，也就此离他而去。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或是大意，或是修行不济的徒孙，也死在了昨晚那场大乱里，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站在匆匆立下的十几个坟墓前，张之维高大的身躯有些佝偻，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和一丝丝暮气。

……

龙虎山，会客小院

张之维与陆瑾并坐，一脸深沉的陆玲珑和双眼赤红的张灵玉，分立在二人身后。

在他们对面，常笙盘着刚到手的九龙子，正在翻看苑陶、夏柳青和巴伦的记忆，猜测心魔散去身躯回归本体时，那一脸怪异的笑容和打哑谜一样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三人谁也没说话，直至道童们端着刚沏好的茶水送来。

陆瑾端起茶盏品了口茶，全然不在意茶水滚烫，而后率先开口。

“我听玲珑说，你打算收她为徒？”

常笙抬眸看了陆瑾一眼，大部分心神还在观看记忆，只一心二用道。

“记名弟子，而且不是打算，是已经收了，她会是下一任清风观观主。”

常笙一边说，一边摘下手上储物戒指和挂在腰后的清风化煞葫，丢向陆玲珑。

中途，常笙想到什么，又把戒指召回手上，取出其中无名书籍，对陆玲珑问道。

“对了，昨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两套秘籍，你选哪一个？”

陆玲珑反问。“就不能全都要吗？”

她刚可注意到了，常笙是打算把东西都给她的，收回时脸色也不见丝毫变化，所以…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的她全都想要。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果然有几分厚脸皮！”常笙点头表示赞赏，抬手将书扔给陆玲珑。

没丢戒指。

陆玲珑也好奇常笙说的绝世秘籍是什么样子的，到手就迫不及待的翻了起来。

只是这一翻，陆玲珑傻眼了。

两本书上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拿到了无字天书。

陆玲珑将无字书对着常笙。

“这上面怎么一个字都没有哇！”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你要得多，所以一时看不明白，有点疑惑是很正常的。”

说完，常笙点了点头，一脸正气，好像事情确实是这样的。

（；一_一）×2

陆玲珑、陆瑾有点无语，老天师还很悲伤不为所动，至于张灵玉…

早上他得知夏禾的死讯后，又被引动了心魔，正处在一个反复无常的状态，没工夫搭理其他人。

说实话，他什么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了，上来对着常笙就是一雷，常笙也不觉得奇怪。

“别玩了…，道经不是你这样用的。”陆玲珑还是叫不出师父，但槽倒是吐得很顺畅。

“我没开玩笑。”常笙摇摇头，解释道。

“你身上既有先天异能，又有全真内丹法，现在又要练清风观传承和我的秘籍。

问题来了，这么多东西，你学得过来吗？什么时候才能练出个成就。”

当然了，这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流云手是留给清风观的，是单独的体系，和常笙自己修行的体系并不那么兼容。

同修没问题，但想要修出成果，就注定要有所取舍。

嗯，除非陆玲珑是个绝世天才，能从中走出自己的路。

可她要真是的话，就轮不到常笙来帮她解决先天异能的问题了。

陆玲珑陷入沉思。

陆瑾看着常笙手中盘着的九龙子，内心依旧盘旋着昨晚的问题，询问道。

“这九龙子…昨晚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常笙再度瞥了陆瑾一眼，没说话，只是放任三尸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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