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星璇的光芒,伦森终于得以看清不速之客,或者说不速之客“们”,正在争先恐后般从消散的海沫中现身,并迅速爬向他们身处的拥挤礁石。
在卡冯狄斯和西佩奥的战斗的战斗后,礁石很不幸地被削去了一大块,留给他们站立的空间所剩不多。
伦森拔出归星,看向那些如潮涌至的怨魔,再近些,那清晰可见的节肢,猩红的复眼,划破空气令人牙酸的嘶嘶叫声。他忽然间想起这些熟悉的怪物:
“那个时候,在恩忒诺特那,我从赌场里跑出来时遭遇过它们的袭击!卡冯,小心!它们会……”
只见伦森话音未落,一只蛛魔迫不及待地朝它的猎物们发起了最先的进攻。它腾空朝最近的卡冯而去,而当对方正试图捕捉它在空中的痕迹时,它却突然在虚空中伸出节肢划拉什么,然后像是在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瞬间消失不见。
只是才看清那个空空如也的裂隙,下一秒,在卡冯咫尺的距离,几乎相同的裂缝突然出现,而那只蜘蛛由此完成瞬间移动,闪现到满是破绽的卡冯狄斯眼前。
卡冯被这一抓搞的猝不及防,他几乎靠求生的本能,险而又险地用匕首挡下了那只蛛怪。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知道对手是一群早该消散在历史尘烟的怪物后,他发挥出更加有力的反击,用匕首迅速扎穿了在地上准备翻身的蜘蛛。
而那蛛怪发出了一声诡异的惨叫后,化作一缕黑烟飘散往猛烈的海风中。卡冯闻见空气中蜘蛛怪留下的难闻气味,嫌恶地捂住鼻子,鼓起腮帮,退后两步并挤到了身后的伦森背上。
伦森:“怎么样了?”
“咦,好恶……”卡冯和伦森一起接连击退不断扑上前的蜘蛛,他同时背对着蓝狼继续询问道,“不都说建四郡后没有怨魔了吗?这些怪东西现在从哪冒出来的,自我从出生在南郡就没见过啊?”
他对着袭击来的怪物狠狠一刺,尖叫声萦绕着他们此起彼伏:“而且,你还说是在恩特那……”
“要是老病猫隔天起床发现他的床单上爬来这些小东西,怕是尖叫一声后不出三小时,就会因左脚爪跨出市长厅被老飞蜥请出南郡吧?”
“我当初也很奇怪,但事实就是,它们在围起来的城市里无端出现了,”伦森砍死了已经不下六十只蜘蛛,此时此刻他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但这些怪物源源不断地从近海冒出脑袋来,像是永远砍不完,而且总是不知疲倦、不知厌烦地朝他们扑过来。
“不妙啊,”黑猫因劳累将双腿叉开些,擦了擦粘在脸颊边的汗,“这样下去我们的体力会又一次耗尽……”
“不妙啊,这样的它们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大小,它们的个头是不是太小了?”
“什么?!”黑猫因惊讶,瞳孔已经细窄成一条竖线,“你说现在这帮麻烦的家伙还太‘幼稚’了?你逗我玩呢?”
这不是在开玩笑,当初见到的那只蛛怪,巨大的个头恐怕十只自己都填不饱对方的肚子……
伦森见蜘蛛们的攻势似乎越发紧密,他便抿紧嘴唇不再言语,只是簇起剑眉毫不犹豫地为生存挥去下一刀。无数的蜘蛛被心武击飞出去,在翻滚的海面上溅起一朵朵微小但密集骇兽的水花。
在这块狭小的礁石上,没有灯塔的光芒指引,没有来往的航船经过,只有朦胧的海雾与翻涌的波涛做伴。渐渐地,二人的反抗越来越吃力,积攒的疲劳也开始越来越致命。卡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挥舞匕首的手臂已经有些迟钝,可他依然拼命阻止着那些蛛怪前进半步:“该死!还真没完没了了……”
浪涛发出恐怖的嘶吼,彼方的天空连五月都已被乌云遮盖,依稀可听见夹杂着微弱的雷声响彻海面。
情况对短时间因再次接敌精疲力尽的二兽极不乐观,单薄的衣服可见前胸贴着后背的伦森已经淌下更多的汗液,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潮湿的空气,逐渐抬不起愈发沉重的长剑。
再坚持一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做的很好了。」
这个声音!
伦森忽然睁大了眼睛,他确信刚刚在汹涌的海水中,听到了那个在花城接到的神秘电话中流露的声音。
但是,过去了几秒,仿佛像是疲劳给伦森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那般,他却再也没有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了。蜘蛛怪们却已经顺利上岸,开始密密麻麻地侵占他们脚下最后的“土地”,二兽已来到九死一生的最后时刻。
「抱歉,只是去确认同伴的消息,他那边恐怕要迎接失败的结果了。」
「不过,现在我确信找到了可以促织的另一条纺线——一颗擦拭得还不够亮星星。」
「世界的命运还有转机……」
到这里都像是那神秘人在自言自语,直到他终于停顿了一下,像在书页上折下一角。
「到北郡去,那里有你一直渴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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