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沧还在想，他在青玄宗十二年，根骨平庸，修为落后，从来都是不太起眼的存在。

但也不至于招来这样尖锐的视线。

他在脑海中拼命翻找，想确认自己何曾得罪过几人。

“闻沧师兄？”

人群里有人试探着唤了一声，是个面容秀气的女修，她腰间系着青玄宗外门弟子的玉牌。

见他没应，又往他这边走了两步，仔细看了看，确认的确是他，顿时变了脸色。

“你没死？”

这话不太礼貌。

却也震惊四座。

其他几名青玄宗弟子齐刷刷看过来，一开始看他惊恐的几个弟子神色更复杂了。

但也有人是平静的，视他如无物。

闻沧心口发沉，“周师妹，你们……这是何意？”

那位周师妹眸光亮晶晶的看着他，似乎为他还活着感到惊喜。

“妖兽潮的时候，姚师兄他们说亲眼看见被三阶银鬃狼群围住，掉进裂谷里了，姚师兄说你绝无生还可能。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闻沧心头一震。

掉进裂谷？

他被妖兽群围住他记得，被冲散他也记得。

但被银鬃狼群逼入裂谷这件事，他脑子里空空如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下意识朝人群里望，搜寻那位“姚师兄”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见了。

姚庆，青玄宗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元婴中期修为。

平日里最喜欢以自己早入门是师兄，对一些师弟师妹指点江山。

此刻姚庆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双臂抱胸，脸色阴沉地盯着他。

厌恶的视线，最浓烈的来源就是他。

闻沧与他对上视线。

姚庆非但没有闪避，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然后偏头跟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

闻沧离得远，听不见，但那人转头看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闻沧师兄，”周师妹忽然压低了声音，目光往他身旁扫了一眼，“你身边这位姑娘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哪有修士进秘境还带个凡人女子的？

更何况闻沧在宗门出了名的寡言木讷，从不与女修往来。

闻沧回过神，侧身半步，将穹姒挡在身后。

“是我的朋友。”

他不想过多解释，也不想让她也承受那些恶心的视线。

打量，评估。

周师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追问，只低声道：“师兄既然无事，那便去营地那边吧。宗主又派了几位内门师兄进来，他们此时带队，正在核心区域外围扎营，等秘境最大的机缘显现。姚师兄他们也在那里。”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闻沧，眼中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脸上晕起一抹可疑的绯色。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闻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半晌没有动弹。

穹姒慢悠悠踱到他身侧，声线平淡：“你那几个同门，看你的眼神像是看死人。”

闻沧苦笑：“我也觉得。”

“他们觉得你不该活着。”

“……嗯。”

可他确实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妖兽潮混乱，他只有被冲散的记忆，后面好像什么也没有，再睁眼就看见她了。

“你那个姚师兄，方才在你身后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穹姒看见姚庆隐秘的小动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闻沧猛然回头。

人群里姚庆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挺拔从容，浑然无事一般。

闻沧攥紧了拳，指节咔咔作响。

穹姒看着他的侧脸，少年眉眼间压着怒意，却还在死死克制。

明明已经炼虚巅峰的修为，被秘境压制回元婴。

但就算同为元婴，他想碾死一个姚庆也如同碾死蝼蚁一般简单。

但他忍下来了。

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记忆空缺？

有为什么别人说他死了，他又为什么会遇见她。

一切都是一团迷雾。

他要把迷雾拨开，看见真相。

“穹姒姑娘，我们也走吧。”

“嗯，去哪？”

闻沧收回视线，语气非常冷静，“青玄宗营地。既然他们说核心区域有机缘，我也想去看看。”

穹姒挑眉：“你确定？”

“我总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穹姒不再多言，跟在他身侧，一同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

秘境核心区域的群山脚下，散落着大小不一的临时营地。

各大宗门修士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帐篷与禁制交错而立。

青玄宗的营地在东南角，占地不大，十几顶帐篷围成一圈，中央竖着一面宗门旗帜。

闻沧带着穹姒靠近时，营地外围的守阵弟子一眼就看见了他。

“闻……闻沧？！”那守阵弟子瞪圆了眼，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你、你还活着？！”

又是这种震惊到语气。

“你不是……姚师兄说你已经陨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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