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穹姒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衣帽间里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件中国红的羊绒大衣,里面搭了米色的高领毛衣和红色的长裙,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发光。
商晏沉也换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长款大衣。
两人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穹姒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
“没什么。”穹姒弯着眼睛,“就是觉得,我男朋友真好看。”
商晏沉被她这句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微热,伸手替她把围巾拢了拢,“走吧,妈刚才发消息问出发了没。”
商晏沉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除夕给张扬放了假,但穹姒还是不让他过度用腿,她自己开的车。
车子驶入商家老宅的时候,院门口的灯笼已经挂起来了。
红彤彤的,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阮蕴禾一直很盼着孩子们回家,早早就在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缎面旗袍,披了条白色的羊绒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喜庆。
“璇璇!快进来,外面冷。”她拉着穹姒的手就往里走,又回头朝商晏沉笑了笑,“晏沉也快来,厨房炖了汤。”
商震今天也在家。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见他们进来便放下手机,目光在商晏沉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来了。”
“嗯。”
父子二人的对话一如既往地简短,但比起之前那种完全的漠然,已经算是进步。
穹姒被阮蕴禾拉着去了厨房,厨房里已经摆了满满当当的食材。
阮蕴禾系上围裙,把一盆剁好的肉馅端过来。
“璇璇看着就好,妈妈很久没给你做饺子吃了。”
穹姒出去脱了外衣,里面穿的是米色的高领毛衣,和商晏沉的同款。
她回到厨房洗了手,“我也一起。”
阮蕴禾制止她,“你哪儿会这个呀,歇着就好,妈妈主要想和你说说话。”
“可以现学。”穹姒拿起一张饺子皮,“而且年夜饭,就是一起做才热闹。”
今天老宅没留佣人,都给放假了。
阮蕴禾笑起来,“行,当体验了,做不来也没事。”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阮蕴禾包饺子。
穹姒有模有样的在学,装出纯小白的样子,把阮蕴禾逗得合不拢嘴
商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他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穹姒沾了面粉的指尖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妈,也教教我。”
阮蕴禾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开:“不用,你坐着就好,你的手是打理公司的。”
“手只是手。”商晏沉走进来,把茶杯搁在料理台边上,卷起了毛衣的袖口,“我先试试。”
阮蕴禾愣了愣,旋即笑得更开了,“好好好,我教你。”
阮蕴禾详细教学,商晏沉学的认真。
穹姒抬头看他,男人卷起袖口后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张饺子皮的动作看起来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他低头包了一个,虽然形状有些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出来是饺子。
穹姒凑过去,忍不住笑他:“哥哥,你这个像元宝。”
“嗯,吉利。”
商晏沉面不改色地把那个歪扭的饺子放到盘子里,又拿起第二张皮。
厨房里暖气充足,三个人站在料理台前,说说笑笑,氛围十分温馨。
窗外还在飘雪,客厅传来电视里的背景音,一切都显得平凡又温暖。
“璇璇快来,妈妈刚炸好的春卷。”
阮蕴禾从沥油架上夹了几个春卷放进小碟子里,递给穹姒,“尝尝。”
穹姒接过碟子咬了一口,春卷皮酥脆,馅料是韭黄肉丝,调得恰到好处。
“好吃。”
阮蕴禾满意地弯起眼睛,给商晏沉递了筷子,笑盈盈道:“晏沉也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商晏沉没有推拒,很自然地接过来尝了一口。
“嗯,好吃。”商晏沉点头,又补了一句,“谢谢妈。”
阮蕴禾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下午六点,年夜饭准时开席。
阮蕴禾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荤素齐全,色香味俱全。
商震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茅台,又开了一瓶红酒,放在桌上。
“今年过年,家里多了两个新成员,是好事。”商震斟了一杯酒,举起来,“来,先喝一杯。”
商晏沉没有驳商震的面子,拿起自己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一下,却没有急着喝。
他的视线落在穹姒身上,她正在和阮蕴禾说话,偏头笑着,眼角弯弯的。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商震的祝酒词说完,大家各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璇璇,明年开春工作室的选址定了吗?”
阮蕴禾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问道。
“还没,最近天气太冷了,等开春再看看。”穹姒咬了一口排骨,“不过我心里大概有几个方向了。”
商晏沉坐在她旁边,偶尔用公筷给她夹菜,都是她喜欢的。
商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端起酒杯和商晏沉碰了一下。
“明年公司那边有几个新项目,你要是有精力,可以带带璇璇。”
商晏沉蹙眉,“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少插手。”
见父子俩气氛又要不太对,阮蕴禾给商震夹菜,“老商,你前些日子念叨的,我特意学的,你尝尝。”
穹姒也没刻意回避两位家长,左手覆上商晏沉的大手。
“哥哥。”
小姑娘声音轻轻的,却很好的安抚住了商晏沉躁动的情绪。
他真的很讨厌商震这个样子。
自以为是的为别人好。
但都不问问别人到底愿不愿意。
姒姒现在想开工作室,没说想进公司,她也从来不问。
他能给她足够的经济支持,可以做她强大的后盾。
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她什么都不做,想每天躺平也可以。
他不想姒姒成为第二个被操控的自己。
虽然,他早已剪断了那些名为操纵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