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手握拂尘,猩红河水在他脚下翻涌如沸,河面上漂浮的残破骨渣碎片在漩涡中时隐时现。铅灰色天幕下,他白色道袍被阴风扯得猎猎作响,袖摆上绣着的北斗七星此刻竟泛着血光。
三道遁光破开阴翳,青、蓝、紫三色光华在他身后丈许外稳稳落下,光华散去露出三位身着道袍的修士。居中那名面容刚毅的中年修士快步上前:“师兄!发生什么事了?我们……”
大长老缓缓转过身,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唯有昏暗的眼珠在触及三人时骤然清亮。他抬手止住玄同的话头,枯瘦的手指指向河面:“看见那朵血色莲花了么?两千年前我镇压的老东西,昨夜开花了,似乎有人破坏了它的源头封印。”
玄同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血河中央一朵巨大的血莲正缓缓舒展花瓣,每片花瓣上都浮现着扭曲的人脸。紫袍修士忍不住倒吸冷气:“师兄知道怎么回事?”
“两千年前,我经历一处山洞,发现一个骷髅,这只骷髅特别奇怪,很明显是个死物,却有元神,这简直闻所未闻。”大长老说完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忌惮之色。楚玄同几人也面色一凛。
大长老接着说道:“当时它还没有完全苏醒,当以我的修为,想要杀死它难如登天,所以用我平生最强阵法,“九九封天大阵”将其封印在一处山洞。时至今日,有两千三百多年了,没想到它终于出来了。”
“师兄,如果找到源头重新封印不可以吗?”楚玄同道。
大长老摇摇头,“血莲开放,飘无定所,再封印已经没有意义了。”
“大长老,不如现在将它毁掉如何?”三长老代清歌走到近前道。
“不可,想要毁灭它还要先制服饲养它的人,否则血河蔓延,会有更多生灵遭受劫难。”
“仙长!不如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皇室老者走到大长老旁边俯身道。
大长老叹了口气。“也好,回去说吧。”说完一甩拂尘,转身带头向前。
“师叔,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么长时间,萧逸它们终于追了过来,不过,身上还是一股吊儿郎当懒散样。
不一会儿,美貌青年驾驭狻猊赶到。他双手架着沈灿,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清瘦的身子显得灵巧单薄,架着体壮如牛昏迷中的沈灿,显得很吃力。同时脸颊红的不自然。
“锋阳师侄,这位是谁?”三长老面色温和问道。
孙锋阳扶着沈灿说道:“他应该是青龙居的核心弟子吧!名字叫沈灿,以前有过交集。”
代清歌闻言,皱着白眉道:“哼!长老命令都敢不听,简直岂有此理,难道不知道明令禁止私自出来吗?这可倒好,居然跑到这里,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回去定当刑法伺候。”代清歌说完,眼睛看了大长老一眼。
这里刑法堂和执法堂不同,执法堂属于风断秋管辖,处理一些处罚不重或者内门和外门的弟子。而刑罚堂就有些不同了,它由大长老亲自执掌,上至长老,下至核心,宗门管理人员,皆有处罚权力。
大长老只是看了沈灿一眼,眉头紧皱。对于沈灿,有些印象。“可惜!精血失去太多,恐怕根基要受到损伤了!把这个给他服下,能不能恢复,皆看造化了!”说完递给孙锋阳一颗丹药,转身向旁边狻猊走去,此刻,没人看到他翘起的嘴角。皇室老者急忙上前带路,眨眼几人消失不见。
“师弟,我也先走一步了!”说完纵身追赶而去。
众人走后,孙锋阳看着昏迷的像肉干一样的沈灿,小鼻子一挺,嘴里嘀咕着:“大叔!你能不能醒醒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要被你拖累。”可惜沈灿早已经失去知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妹子,以前觉得这小子有点门道,没想到栽这里了。这小子估计废了,管他干什么,丢进血河得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出现在孙锋阳脑海中。
“小雀雀,别胡说!”说完,孙锋阳看了一眼滚滚腥臭的血河。小鼻子一拧,没办法。
他将沈灿提起,打算追着众人飞去。可是看着他这个样子,又于心不忍,于是抓着他的衣服,凭空消失不见。如果沈灿看到,一定知道这是空间法则才能达到的效果。
一座山头上,孙锋阳的身影凭空出现。他手里抓着沈灿。将他放到一块儿巨大青石上,周围山林围绕,环境清静,是个埋葬的好地方。
“都说了,把他丢进血河算了,还费这么大的事。我看那几个老东西也不敢动你。你非要带他来这里!”朱雀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满是不屑一顾,仿佛沈灿的死像一只臭虫一样,不值一提。
他轻轻跺了一下小脚,像女人一样的动作,不过看起来并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就应该这样才自然。打算听朱雀的。
孙锋阳慢慢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那瘫倒在地、毫无生气的身影之上。身体干瘪得如同一张皱巴巴的废纸,仿佛所有生命力都已被抽离殆尽;原本有力的黑色肌肤也失去了血色与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苍白和灰暗;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分明就是一具被吸干了精血后所剩下的空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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