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藤蔓在距离夜身体不到一掌宽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外力阻挡，而是藤蔓自己停了下来——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在最后一刻刹住了攻势。数百条藤蔓悬停在半空中，尖端微微颤动，像蛇群在试探猎物的反应。

夜没有动。她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她看着那个被封印在石碑中的少女，看着那颗膨胀到极限的暗红色心脏，看着那些悬停在身边的黑色藤蔓——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举动。

她松开了手中的永恒之花。

花没有坠落。它在脱离夜手掌的瞬间悬浮起来，缓缓升到与夜视线平齐的高度。五片银瓣同时张开，边缘的透明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像一盏被点燃的信号灯。

少女银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何をしている？』

（——你在做什么？）

“——武器を手放した。”

（——放下了武器。）

夜的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あなたに対して、『戦う』という选択肢を取らないと决めた。”

（——我决定了，不对你采取“战斗”这个选项。）

少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马鹿なことを。』

（——别说傻话。）

『——私を解放する唯一の方法は、私を杀すことだと言ったはずだ。』

（——我说过，解放我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我。）

“——それは、『知识の王』があなたに植え付けた考えだ。”

（——那是“知识之王”植入你脑中的想法。）

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少女话语中的漏洞：

“——あなたは、『全てを知りたい』という愿望を持っていた。”

（——你曾经拥有“想知道一切”的愿望。）

“——その愿望が、『知识の王』によって歪められて、『全てを终わらせたい』に変わった。”

（——那个愿望被“知识之王”扭曲成了“想让一切结束”。）

“——ならば、『杀すしかない』という考えも——同じように、歪められた可能性がある。”

（——那么，“只能杀掉”这个想法——也有可能是被扭曲的结果。）

少女沉默了。

那些悬停的黑色藤蔓，尖端开始轻微地颤抖——不是攻击前的蓄力，而是一种类似于“动摇”的物理表现。

夜向前迈了一步。

藤蔓没有阻拦她。它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任由夜从它们之间的缝隙中穿过，一步步走向石碑。

她在石碑前站定，伸出手，掌心贴上了石碑的表面。

石碑的温度低得惊人——像一块刚从冰窖中取出的铁板。寒气顺着她的掌纹渗入皮肤，沿着手臂的血管一路向上，直抵心脏。但她没有缩手。

“——私は、あなたに——『全ての知识』を与えた。”

（——是我——给了你“所有的知识”。）

“——その结果、あなたは百年以上、この暗闇に闭じ込められている。”

（——结果，你被关在这片黑暗中长达百年以上。）

“——これは、私の——责任だ。”

（——这是我的——责任。）

“——だから、私は——あなたを、『杀す』以外の方法で——解放する。”

（——所以，我会用——除了“杀掉”以外的办法——来解放你。）

少女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夜继续说下去：

“——あなたの愿望は、『全てを知りたい』だった。”

（——你的愿望，是“想知道一切”。）

“——その愿望自体は、决して——间违っていない。”

（——那个愿望本身，绝不是——错误的。）

“——『知りたい』と思うことは、人间の——自然な感情だ。”

（——“想要知道”，是人类——自然的感情。）

“——问题は、その愿望が——『他者から与えられた知识』によって満たされたことだ。”

（——问题在于，那个愿望是通过“他人给予的知识”来满足的。）

“——本当の『知る』という行为は——自分で——『问い』を立て、自分で——『答え』を探すことだ。”

（——真正的“知道”这种行为——是自己——提出问题，自己——寻找答案。）

“——あなたは、『知识の王』から与えられた知识で——『知った気』になっていただけだ。”

（——你只是靠着“知识之王”给予的知识——产生了“以为自己知道了”的错觉而已。）

少女的手指，在胸前微微蜷曲了一下。

那是她被封印以来，第一次做出的自主动作。

『——じゃあ、私は——この百年间——何も、『知って』いなかったのか。』

（——那么，我这百年间——其实什么都没有“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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