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提升(1 / 1)

夜里,清梧苑五进院的栖梧阁,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顾锦枢盘膝坐在里间那张紫檀木拔步床的床沿上,没点灯。屋里黑,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儿稀薄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家具的大概轮廓,细节都融在阴影里。

他闭着眼,呼吸又慢又长,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右手平伸在身前,手心朝上。

掌心里托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雪白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冰裂纹,像上好的白瓷被冻裂了。月光照在上头,裂纹深处隐隐约约泛出点儿淡蓝色的微光,一下,一下,慢慢地明灭,跟有生命在里头喘气似的。

【物品:玄冰淬脉丹

状态:最佳服用期

药力评估:精纯,无杂质

建议:可于子时阴气最盛时服用,配合青鸾血脉运转,效果更佳。】璇玑的数据在视野边上安静地滚过去。

顾锦枢没睁眼,手腕一抬,丹药送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就化了。

没普通药丸子那种苦味,反而带着股清冽的、像高山雪水似的冰凉甜意。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经过的地方,食道和胃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不是火烧火燎那种,是被极低温瞬间冻到的刺痛。

但这刺痛就持续了不到三秒。

紧跟着,一股温乎乎的暖流从丹田深处冒出来,麻利地裹住了那股冰寒药力。

一冷一热,撞在一块儿。

顾锦枢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血脉自个儿的感知,看见自己身体里头,淡青色的青鸾血脉之力跟活水似的流转着,和那股冰蓝色的药力互相缠着、融着。

药力过处,经脉像是被最细的冰针反复扎着、淬着。

疼。

但不是皮开肉绽那种疼,是更深层的、像是骨髓里头被冰水一遍遍刷过的刺痛。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位,都在这刺痛里微微发颤,变得更韧、更透。

他甚至能听见细微的咔嚓声,那是经脉里某些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淤堵和暗伤,被药力硬生生冲开的动静。

冷汗从额角往下淌。

不是热汗,是冰的。

顾锦枢牙关咬得死紧,双手在膝盖上结了个古怪的印,胸口和背上的青鸾纹身同时亮起来,不是刺眼的光,是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淡青色的微光,跟呼吸似的,明明灭灭。

【身体状态实时监测:

经脉淬炼进度:17%……23%……31%……

冰属性抗性:提升中……

血脉纯度:微量波动……

警告:检测到剧烈能量对冲,请稳定心神!】视野里的数据流滚得快了,带着警告的红光一闪一闪。

顾锦枢没搭理。

他集中了全部精神,引着那股冰寒药力,沿着最麻烦的几条经络走,那是青鸾血脉运转的关键路子,平时修炼都得小心翼翼,这会儿在药力刺激下,简直跟刀尖上跳舞没两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斜。

屋里温度降得厉害,桌面上凝了层薄薄的白霜,连空气都好像要冻住了。可顾锦枢周身的皮肤却泛着淡淡的红光,那是气血在死命运转、抵抗寒意的样子。

等最后一丝冰寒药力被彻底吃干抹净、融进血脉里时,天都快亮了。

顾锦枢慢慢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淡青色的光晕一闪就没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吐出的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飞出老远才慢慢散开。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轻得像是卸下了千斤的担子。经脉通畅得不行,每一次呼吸都好像能带动全身气血一块儿动。右手握拳,轻轻一捏,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噼啪声不是骨头响,是拳风把空气压爆了的动静。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空气劈头盖脸灌进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气。

顾锦枢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吐出的气不再凝成白线,而是悄没声儿地散在空气里,这意味着他对自个儿能量的控制,又精进了一截。

【身体状态更新:

经脉淬炼完成度:完美。

冰属性抗性:提升,当前抗性等级:高。

血脉纯度:微量提升。

综合战力评估:上。

状态:巅峰。】璇玑的总结干净利落。

顾锦枢扫了一眼,正要关窗,视野边上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不是身体数据,是

【外部环境扫描更新: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坐标:柴达木盆地东南部,塔木陀核心区。

波动强度:金色级别。

匹配数据库:西王母国遗迹特征吻合度极高。

附加信息:

存在高强度生命信号,非人类,威胁等级:紫。

环境毒素浓度超标,类型:混合神经毒素,生物毒素。

磁场异常,干扰等级:严重。

建议:如需探索,请准备抗毒装备及磁场稳定装置。

风险评估:极高。

生存率预估:低。】

金色级别。

顾锦枢眼神一凝。

璇玑的风险评估,从低到高是白、绿、蓝、紫、金。金色是顶格,通常意味着九死一生。之前在昆仑死亡谷,评级也只是紫里偏金,这回直接标了金色。

生存率低,这还是个预估,实际可能更低。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然后关了提示界面。

转身回屋,从清璃戒里掏出那本线装册子,翻到最新一页,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停,落下:

癸未年八月初三,丹成,身淬。塔木陀讯至,凶险异常,然机缘亦在其中。吾当往。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

墨迹还没干,在晨光里泛着幽深的黑。

塔木陀……

西王母国的老巢,长生传说的源头,青铜门后头那些破碎记忆里反复冒泡的地方。

凶险是肯定的。

可有些事儿,不是知道凶险就能躲开的。

顾锦枢合上册子,收回清璃戒。然后走到外间,推开栖梧阁的门。

清晨的院子里,露水还没干。那只黄毛土狗趴在窝里,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瞅了一眼,尾巴轻轻摇了摇,又趴回去。黑白花的猫蜷在窗台上,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

一切照旧。

顾锦枢走到井边打水洗漱,换了身干净的素灰长衫,然后像往常一样,去药圃伺候那些药材。

刚松了两垄土的功夫,前院传来脚步声。

不是伙计,也不是黑瞎子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是两个人。

一个步子稳当又轻,带着刻意的从容,解雨辰。

另一个步子有点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儿,吴斜。

顾锦枢手里的小铲子顿了顿,又接着松土。

几分钟后,两人的影子出现在月亮门下。

吴斜走在前头,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兴奋和着急,手里攥着个牛皮纸文件夹。解雨辰跟在后头,还是一身浅粉衬衫,可眉头微蹙着,眼神里藏着点凝重。

“锦哥!”吴斜快步走过来,“您看看这个!”

他把文件夹递过来。

顾锦枢放下铲子,接过文件夹,打开。

里头是几张放大了的彩色照片,还有几页打印的化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