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小屁和表哥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几个窗口之间，缴费、登记，协助医护人员补充能够确认的信息。

急诊抢救室外，花容独自坐在长椅上。

她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得看不见半点血色。

长长的黑发从肩头垂落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抢救室门头的红灯始终亮着，走廊里十分安静。

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匆匆经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花容怔怔望着抢救室的大门，那扇门已经关上很久了。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人告诉她洪游现在究竟怎么样。

只有面包车冲来的画面，始终在脑海中反复出现。

刺眼的远光灯。

狰狞扭曲的面孔。

洪游转身看向她时，脸上那抹说不清含义的笑容。

随后，是猛然落在肩头的力量。

等她重新抬起头时，洪游已经不见了。

“什么叫还在审批？！”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忽然从电梯间传来。

花容身体轻轻一颤。

“人都已经成这样了，你们先做手术啊！”

“急诊一直在抢救，手术室也在准备！”

另一道疲惫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他的情况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可他现在已经失去意识，又联系不上家属。院方正在启动紧急手术授权，我已经让总值班联系负责人了！”

“那还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近。

花容僵硬地转过头。

电梯间外，小屁正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

他双手紧紧握拳，眼睛同样布满血丝。

站在他对面的田医生换了一身衣服，神色疲惫，脸上还留着先前摔倒时擦出的伤痕。

此刻，他的情绪同样有些失控。

“我也想救他！”

田医生咬紧牙关：“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样，我比谁都想马上进去给他做手术！”

“可手术风险需要告知，紧急授权也需要负责人批准，不是我说进去就能进去！”

“我已经在催了！”

小屁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那要是审批一直不下来呢？”

“就这么等着？”

“我洪哥躺在里面，你们就让他一直等着？！”

“小屁。”

一道脆弱的声音，忽然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两人同时一顿。

转头看去，只见花容已经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朝这边走来。

精致绝美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眶依旧泛着红。

她看了看小屁，又看向田医生，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手术？”

“……”

小屁张了张嘴。

刚刚满腔的愤怒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田医生看着她憔悴的模样，牙关咬紧：“现在还不能确定。”

“急诊正在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手术室也已经开始准备。”

“可院方的紧急授权还没下来，我们也还没有联系到他的家人。”

“……”

花容神情微微一怔。

家人。

一直以来，她似乎从没听洪游认真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唯一一次，还是之前游戏里活动过后。

洪游一大早说要回家看看。

除此之外，他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

想到这里，花容猛然抬起头：“他的手机呢？”

“手机？”

小屁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忽然反应过来。

“对！手机！”

他赶紧伸手摸向口袋，很快掏出一部屏幕已经出现裂痕的手机。

这是刚才医护人员从洪游身上取下来的。

小屁一直帮忙保管着，却因为太忙，没来得及看。

他快步走到花容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洪哥的手机好像有密码。”

“我知道。”

花容接过手机。

洪游的密码属于防外不防近，苏柳青、莫诗澜和她都知道。

输入密码，屏幕顺利解锁。

花容立刻打开通讯录。

然而，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她却愣住了。

整个通讯录里，竟然只有十几个联系人。

除了一个备注为“牛叔”的号码，其他名字她居然全部认识。

苏柳青、莫诗澜、杨延昭、周书文……

几乎都是洪游近来经常联系的人。

“牛叔！”

小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指向那个唯一陌生的备注。

“对，就这个。”

“这个肯定是他家里人！”

田医生走上前。

他看了眼依旧亮着红灯的抢救室，又看向花容手中的手机，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打电话。”

“我先向对方说明伤情和手术风险。”

“只要能联系到洪游最亲近的人，把情况告知清楚，院方的紧急授权就算没下来，我也能立刻开始。”

“好。”

花容没有迟疑，迅速点开号码。

电话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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