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if线姜袁(1 / 1)

正逢元旦,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深可没膝。

为着孩子们玩耍,显阳殿外特意空出一块地来,没让宫人清扫。

姜珞坐在雪地里埋头苦干,边上堆了好几个拳头大小的雪球。

一个,两个,三个……她数了好几遍,决定再做最后一个!戴了羊皮手套的手抓起一团雪,用力摁实,然后做成圆圆的雪球。

啪嗒——!

迎面飞来一个雪团,正中姜珞脑门。

姜珝捧腹大笑,“大兄,你看浓浓,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珞呆了一瞬,而后大怒,爬起来反击。

姜珝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做了大半天的雪球全都砸完,也没有打中哥哥。

姜珞累得气喘吁吁,她跑到姜璎身边告状,“姐姐,哥哥欺负我!你帮我一起打他!”

姜珞今日穿的缂丝小袄,脚踩鹿皮靴,外披大红斗篷,衬着外头的雪景,真真是说不出的明艳。

相比之下,姜璎就显得寡淡许多。

她里头穿的白绫小袄,外披雪貂裘,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净脸蛋。

两人站在一起,容貌相似,但气质天差地别。

姜璎掏出帕子给姜珞擦汗,“你慢点跑。一会儿让大兄帮你出气。”

姜珞想了想也是,大兄跑的比姐姐快多了,“我去找大兄!”

话刚说完,迎面泼来一场大雪。

看着姜璎姐妹俩齐齐中招,满头满脸都是雪花,姜珝还有另外一个袁氏子弟笑得直不起腰。

姜璎呆呆地看着哥哥。

姜珞气得吱哇乱叫,“姜不矜!!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做成雪人!!!”

姜璎低头看帕子,刚给浓浓擦过汗,不能再擦脸了……

“阿石!”

袁遗小跑着过来,厚厚的雪地上,印着一长串的脚印。

他小脸红扑扑,呼吸带着几分急促,目光落在姜璎脑袋上的雪花,显然有些生气了。

“不矜他们太过分了!”

他从袖中掏出帕子,抿着嘴,一点一点,专注认真地擦干净姜璎脸上、脑袋上的雪。

“冷不冷?”袁遗双手捧起姜璎的脸蛋,他没戴手套,手心热乎乎。

姜璎弯了弯眼,“有阿兄在,我不冷。”

袁遗还惦记着姜珝他们几个趁自己不在欺负姜璎,“阿石别怕,我们去讨回来。”

姜璟撸起了袖子,抓起一把雪就往姜珝脸上砸,姜珞大力鼓掌,一个劲叫好,“哥哥真厉害!”

姜璟在前头出力,姜珞就后头补刀,鬼鬼祟祟的,像一颗会移动的小火球。

姜珝等人抱头鼠窜,看见袁遗过来,顿时眼睛一亮,忙道:“补之!补之快来!”

袁遗冲他们笑了一下,“马上来!”

他弯腰抓雪,三两下捏成一个雪球,对准姜珝的脑袋飞快掷了出去!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第二个,第三个雪球跟着接上。

姜珝吃了一嘴的雪,边呸边跑。

差点忘了这小子和阿石是一伙的!

“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姜珝大吼一声,躲进了草丛。

姜珞抱住姜璟的手臂,高兴得不行,“哥哥!哥哥好厉害!”

姜璟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一会儿记得喝姜枣茶,知道吗?”

姜珞:“嗯!”

袁遗没戴手套,双手冻的通红,姜璎心疼地握着他的手,低头轻轻呵气。

“阿兄,你有没有感觉到暖和一些?”

袁遗点了点头,“有的。”

姜璎露出甜甜的笑容,她说:“我们回去吧。”

袁遗回头望了一眼还没有堆完的雪人,“不做完再走吗?”

“这个不着急。”姜璎牵着他的手,语气轻快道:“等阿兄的手捂热,我们再来继续也不迟。”

“可是,一会儿太阳出来,雪就要化了。”

“没关系。”

姜璎满心满眼都是袁遗的手,她忍不住嘟囔道:“都冻红了,得找个暖手炉好好捂一捂才行。”

袁遗望着她认真的侧脸。

太阳还没有出来,可他的心却已经先一步放晴。

殿内烧着火墙,温暖如春。

宫人拿来早就准备好的暖手炉,两个孩子紧挨着身体,坐在袁皇后身边。

“大母,你刚才没有看见,大兄,还有阿兄他们可厉害了!”

“二兄来不及还手,只能被打的抱头鼠窜。”

“阿石你不要胡说!!”进来喘口气的姜珝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涨红脸为自己分辩,“谁还没跑过啊?那是我的诱敌之策!”

你们不懂!

袁遗严肃着小脸,纠正道:“阿石没有胡说,我可以作证。”

姜璎眉眼弯弯,“嗯!”

姜珝:“我不跟你们俩说话了!”

他喝完姜枣茶,又冲了出去,准备大干一场,找回面子。

姜璎玩累了,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袁皇后见状,让宫人抱她去偏殿小憩。

这时候男女大防还不是特别严苛,两个孩子也没有满七岁,干脆脱了外衣,睡在同一张床上。

姜璎早就习惯了袁遗的陪伴。

他们是年纪相仿的表兄妹,自幼一起长大。

阿兄温柔又耐心,就像冬日的暖茶,夏日的清泉,总在恰到好处时给人惊喜。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不可失去。

就这样,从孩童到少年,袁遗的存在,贯穿了姜璎整个青春。

赐婚的诏书下来,无一人感到意外。

他们的感情实在要好。

喜结连理,顺理成章。

袁遗难得失了平日里的风度,他一路疾走,同姑母广陵长公主打过招呼,便直奔后院。

“阿石!”

“阿兄?”姜璎趴在窗牖边,闻声回头,脸上浮现讶异,“你怎么过来了?跑这么急,都出汗了。”

姜璎递过去帕子,想了想,反正都已经定亲了,她举起手,“阿兄,你低头。”

袁遗第一次没有听她的话,而是将人抱了个严严实实。

心口鼓鼓囊囊。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不住地唤着“阿石,阿石,阿石……”

“啊,我在呢。”姜璎抬手摸了摸袁遗的额头,又被他握住手腕,他做出了一个很出格的举动——他低下头,唇瓣微微颤抖,近乎虔诚的在她指尖落下一个吻。

姜璎蓦地心跳如擂。

“阿兄……”

“我好高兴。”袁遗望着她,绯红的面颊像极了天边的火烧云,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好高兴。”

姜璎展颜,她踮起脚尖,额头碰额头,轻轻相撞的那一刹那,两颗心也仿佛贴在了一块。

“我也好高兴。”

“只要一想到阿兄,我便对往后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很小很小的时候,袁皇后搂着袁遗,手指向广陵长公主怀里的姜璎,笑着逗他:“姑祖母把阿妹许给你做妻子好不好?”

姜璎看过来,奶声奶气喊了一声:“阿兄。”

袁遗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妻……子?”

袁皇后笑道:“是啊,妻子。补之愿不愿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悄悄红了脸。

不敢看姜璎。

愿意的。愿意的。

他的名字,就是答案。

……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门当户对,举案齐眉。

姜璎之于袁遗,是数万次也不更改的坚定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