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听撞钟就心里一咯噔了，还是没瞒过你。”
鹿池似嗔非嗔，“次次都是钟声过了我才给你打通讯，哪儿知今日如此凑巧，你刚好赶在钟声敲响前打过来，我光顾着应付你，又忘了要布结界。”
“没有钟声我也猜得出。”
姜昭淡笑着给自己沏了壶茶，“方才你的状态，身边的景色，说话的语调神色，这并不难猜。”
鹿池就摇头，“一不涉及情爱，你的脑子就灵光了。”
“所以，你去禅宗做什么？”
姜昭不依不饶，她没法不在意。
“其实也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本来是不想你担心的。”
鹿池轻叹口气，“只是几日前我被人袭击了。”
“袭击？！”
姜昭扔下茶盏霍然起身，目光如电骤然射出，寸寸审视鹿池身上露出的部分：“可曾受伤？被谁？在哪里？对方什么路数？”
“别急，别急，所以我说怕你担心啊。”
鹿池失笑，双手下压做安抚状，“我躲得及时，没受伤。”
姜昭不信：“你站起来，转一圈。”
鹿池依言行动，但姜昭还是不放心，欲言又止。
鹿池看出她的打算，笑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要看我身体还是算了吧。”
姜昭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变态，但是她很难放心，“那你为什么到了禅宗地界？”
“啊，这个。”
鹿池神情微妙，“因为我没找到那个袭击我的人。等我躲过去再细看以后，发现一丝灵力痕迹都没有了。”
鹿池那天只是按照给他安排的巡查任务例行走了一圈以后，突然想起一个很久不联系的老情人就在附近，她于是没按着往常的路线打道回府，而是临时起意去找了那个情人。
她是在半道上遇见袭击的。
姜昭：“你的行踪没提前通知任何人？”
鹿池摇头，“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但哪怕是那个老情人我也没通知过。我没和任何人联系过。”
“那那人是怎么得知你的行踪的？”
“不知。”鹿池说起这些也无奈，“一击即走，用的还是难以辨识路数的灵力弹，灵力处理的很干净，看着确实不像无差别攻击，可我没察觉到有人跟着我。”
姜昭不死心，或者说，她心中出现了一个更糟糕的猜测：“连一点身影都没看到吗？”
鹿池就叹气，“说来我也烦心，确实什么也没看见，空空荡荡，完全没有感觉到第二个人的出现——甚至那发灵力弹，还是在离我很近的时候，被我察觉到不对，凭着直觉躲闪过去的，在此之前，我完全没有发现它。”
不妙的预感似乎成了真。
姜昭：“所以你到般若寺，是因为找到了攻击者吗？”
“算是吧。”
鹿池心虚地摇摇扇子，“在外面徘徊不安全，这里又近，我在这有旧相识，这么大个庙起码能保证我的安全。何况佛家讲缘法，对这方面造诣颇深，或许能从中找到袭击者的线索。”
姜昭不置可否，只不赞同地说，“这么大的事，你应该直接传讯告诉我，哪怕我再忙，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接你的。”
她抬手就要划开一个开到鹿池身边的空间裂缝，鹿池拦住她，“等等，昭昭，我不是想让你接我才一直给你发玉简的。”
姜昭手停顿了下，还是往下划：“不管为了什么，还是当面说吧，现在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你留在外面太危险了。”
“欸欸真不用！”
鹿池咬了咬唇，“你还记得莲空吗？”
这名字有点久远，姜昭回忆了片刻，“那个欢喜禅的妖僧？”
很多年前的某一场比斗大会上姜昭见过他，此人在修真界也曾经是个风靡一时的人物。
长的不错，又不像其它欢喜禅一样随意与人交往，只会动动嘴耍一些油嘴滑舌嘴上功夫，曾几何时吸引了不少女修前仆后继，但并未听过谁得手了的传言。
姜昭虽然喜欢美人，但不喜欢光头美人，所以没什么兴趣，虽然没再关注，但也从未听说过这合欢宗里的“高岭之花”被谁采下了的传闻。
不过鹿池这么一提，她就懂了，没想到啊，被她姐妹摘下了。
不愧是她姐妹！
鹿池露出几分回味，舌尖轻扫唇瓣，“本来都断了的，不过这次有机会又品尝了下……他技艺精进了不少。”
姜昭：“……”
这种话她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她直接划开空间裂缝，“你可以回来和我慢慢讲。”
“不必了。”
鹿池的神态终于严肃起来，“你手头事情已经够多了，别再为我担心了，我在这很安全，禅宗的防御是一绝，我与莲空形影不离，幕后之人想必也会投鼠忌器。”
“他？”
姜昭想起记忆深处那吊儿郎当的背影，只觉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靠谱。
“真的没关系，莲空实力不差。我联系你，只是因为……”
鹿池欲言又止，还是道，“虽然没有理由，但我觉得那幕后黑手……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姜昭瞳孔微微一缩。
鹿池还在说，“这其实是毫无根据的直觉，也许是最近我杯弓蛇影了吧，毕竟同时与我们两个都有交往，还都结仇了的修士几乎没有。”
“不，不是错觉也说不定！”
姜昭再不废话，直接抬手干脆利落地划开空间，鹿池的身后骤然出现一条裂缝，她伸手，直接将鹿池拽了过来。
“诶……啊？”
骤然从水镜被拎到眼前，饶是鹿池也有点懵，姜昭挥挥袖子阖上裂缝，控制着水镜四下转了一圈，在角落处看到黑影一闪，她直接以灵力暴力链接两面水镜，指间一勾，那黑影就被吸到了水镜前，狠狠砸在上面以后咣当一声落了地，锃亮的光头毫无缓冲，狠狠磕在了地上。
“莲空？！”
被姜昭的一系列动作打懵了的鹿池看清那人，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分明布下阵法，任何人都不能近身才对！”
“因为他不是莲空了。”
姜昭目光森寒，又对鹿池伸出了手。